79-从来不是一个人

'“其实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早晨我与周正秦来到酒店的食堂里，昨晚说明天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

“嗯嗯你说吧”

“那你得先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有病吧”嘴里的面包还没嚼完就被他无理的要求感到无语“你告诉我事情，还得我答应你，你滑雪没摔坏脑子吧”

“你答不答应吧”周正秦摆出看透我一样的表情，料定我一定会答应

“如果我不答应你呢”

“你不可能不答应我”

行吧，这回就是被他料定了“那就勉勉强强答应吧”

“你今天请个假，陪我玩一天，我就告诉你”

“我看你真是疯了，你知道我一天教练费多少钱吗，你让我请假”听到他让我请假，我又一次笃定他脑子摔坏了

“我给你出”

“呵呵，不用了周大少爷”

周正秦挑了挑眉，没再纠结钱的事，反而把餐盘往我面前推了推：“就当是……给你放个情绪假。你这阵子绷得比弓弦还紧，真不怕哪天弦断了？”

我咬着面包没吭声，他说的是实话。和我妈吵完架后，心里的疙瘩就没解开，加上哮喘发作那一下，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而且我要说的事，对你没坏处。”他补充道，眼神里带着点神秘，“是关于你妈那封信的。”

我手里的叉子顿了顿。那封没拆开的信还躺在行李箱上，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妈给我写信了？”

“昨天帮你收拾卷子的时候瞥见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你要是想知道信里写了啥，或者想找个理由躲开那些卷子，就陪我一天。”

这家伙倒是把我拿捏得死死的。我犹豫了两分钟，掏出手机给教练发了条请假信息，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忽然觉得胸口的憋闷都散了些。

“去哪玩？”我问。

周正秦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跟着我走就行。”

他没带我去热闹的景区，反而租了辆雪地摩托，往雪场后山开去。越往里走，人越少，周围只剩下风声和摩托引擎的轰鸣。最后停在一片开阔的山谷前，远处是连绵的雪山，阳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你带我来这干嘛？”我跳下摩托，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带你看点东西。”周正秦从背包里掏出个无人机，摆弄了几下就飞了起来。屏幕里，山谷的全貌渐渐展开，雪地上竟有一串巨大的脚印图案，像是一只展翅的鸟。

“这是我昨天闲着没事踩出来的。”他指了指屏幕，“知道你最近心里堵得慌，看看这种没规矩的东西，说不定能舒服点。”

我看着屏幕里的图案，忽然笑了。认识周正秦这么多年，他总能用这种笨拙又直接的方式让人放松。

我们在山谷里待了一上午，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还比赛谁踩的雪坑深。中午就在附近的小木屋吃了面，我没忍住喝了半杯热可可，周正秦也没拦着，只是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我围上：“别又着凉了，程凛该念叨我了。”

下午他带我去了附近的一个小镇，钻进一家旧货店。我在一堆老物件里翻来翻去，忽然看到一个生锈的排球钥匙扣。

“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个。”我把钥匙扣捏在手里，心里酸酸的。当年我转去学滑雪，把所有排球相关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我特意找的。”周正秦站在我身后，声音轻轻的，“你说你喜欢排球，喜欢跳舞，其实不用因为别人的话就否定这些。喜欢不一定要当职业，也不用非要做到最好。”

我回头看他，他避开我的目光，挠了挠头：“就像我转自由人，不是一时兴起。爷爷说，打球的意义不是当主攻手扣杀得分，是享受在场上的每一秒。滑雪对你来说，说不定也一样。”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是苏翊鸣打来的。我愣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喂？你今天没去训练？”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请假了，陪周正秦出来逛逛。”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的声音：“注意安全，别去太偏的地方。对了，你房间抽屉里有盒润喉糖，记得吃，听程凛说你最近总咳嗽。”

挂了电话，周正秦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苏翊鸣对你还挺上心。”

我耳根一热，赶紧转移话题：“你不是说要告诉我重要的事吗？现在可以说了吧。”

周正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这是你妈信里的内容，我昨天趁你睡着，偷偷拆了看的。”

我愣住了，展开纸条，上面是我妈熟悉的字迹，没有指责，只有密密麻麻的愧疚：

“晗晗，对不起，妈妈不该打你，也不该逼你做不喜欢的事。那些卷子你不想做就不做了，妈妈只是怕你以后后悔……你说你不是我的学生，是我的孩子，妈妈记住了。关于跳舞和排球，如果你还想捡起来，妈妈都支持你。滑雪你要是喜欢就继续滑，不喜欢也没关系，妈妈永远是你后盾。”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纸条上，晕开了墨迹。原来我一直害怕的指责和否定，根本就不存在。

周正秦递过来一张纸巾：“别哭了，你妈其实比谁都疼你。她连夜回国，是怕你看到她会更难受。”

我吸了吸鼻子，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兜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带着对滑雪的迷茫，好像也清晰了些。

“谢谢你，周正秦。”我认真地说。

他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咱俩这关系，谢什么。不过我有个条件，以后不准再说不想滑雪这种话了。”

“为什么？”

“因为你第一次滑雪摔得鼻青脸肿，还笑着跟我说要超过苏翊鸣的时候，眼睛亮得很。”他看着我，“那种光，不是为了头衔和赞赏，是真的喜欢。”

夕阳西下，我们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脚印，并肩向前。我摸了摸兜里的纸条，又想起苏翊鸣的电话，忽然觉得，滑雪也好，排球也罢，喜欢就去做，不用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走到酒店门口，就看到苏翊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看到我们回来，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回来了？”他看向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没冻着吧？”

“没有，我们去山谷玩了，还吃了热可可。”我说。

苏翊鸣把保温袋递给我：“刚买的热牛奶，喝点暖暖身子。”然后看向周正秦，点了点头，“谢了。”

周正秦挑眉一笑：“谢我干嘛？我只是带朋友出去玩。”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先回房间了，你们聊。”

只剩下我们俩的时候，苏翊鸣忽然说：“其实我今天去找过你，程凛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我心里一惊：“她告诉你……”

“她说你身体不舒服，让我多照顾你。”他没提哮喘的事，也没提我妈，只是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你不想训练，或者想做别的事，都可以告诉我。”

晚风带着雪的凉意，我却觉得心里暖暖的。我看着他，忽然笑了：“苏翊鸣，明天一起去训练吧。”

他愣住了，然后也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啊。”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远处的雪山在夜色中闪着微光。我知道，未来的路还有很多迷茫，但至少现在，我不用再一个人硬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