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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回去了≮≮
他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眷恋地流连在她温软的耳廓。
“好。”他郑重地答应,“等你准备好,我们随时可以回去。那里也是你的家,我们可以把它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
她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容,然后很自然地将头靠在了他肩膀上,继续看着眼前的湖光山色。
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她心里的那方天地,正在他耐心而坚定的守护下,一点点地拓宽、变亮。
恐惧的阴影依然存在,但已经无法覆盖全部。
阳光、色彩、对未来的期待,正透过裂缝,越来越清晰地照进来。
他们坐在湖边,直到夕阳西下,将湖面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
他收起东西,牵起她的手:“该回去了。”
江聿点点头,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暮色中的城市轮廓,然后转过身,主动握紧了他的手,跟着他往回走。
她的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目光也不再总是低垂或闪躲。
虽然前路依旧漫长,虽然过去的伤痕不可能完全抹去,但此刻,她正握着他的手,一步步地,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走向那个他们可以共同定义的未来。
疗养院的灯光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像一座温暖而坚实的灯塔,指引着归途。
春天彻底站稳了脚跟,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蓬勃生长的清新气息。
疗养院花园里的花事进入了最繁盛的阶段,姹紫嫣红,蜂飞蝶舞,一派盎然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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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恢复速度,正如这怒放的春花,让林医生都感到惊讶。
她苍白的面颊如今总是透着健康的红润,眼神清澈明亮,反应敏捷,过去那种常常笼罩着她的麻木、迟钝或惊惧,已经很少出现。
她说话的次数多了,句子也变长了,甚至能表达一些稍显复杂的想法和感受。
最显著的变化是她的活力。
她不再满足于只是安静地坐着或散步。
她会主动拉着姚琛去花园里“探险”,寻找新开的花朵,或者蹲在池塘边看锦鲤游弋,一蹲就是好久,兴致勃勃地辨认每条鱼的花纹。
她对那只叫雪球的布偶猫更是倾注了极大的热情和耐心,不仅学会了给它做简单的猫饭,还开始尝试训练它一些简单指令,比如“过来”和“坐下”。
虽然雪球大部分时间都我行我素,但偶尔的配合总能让她开心很久,眼睛弯成月牙。
他为她准备的那些画具,她也开始真正使用起来。
起初只是用铅笔在纸上随意勾勒线条,后来尝试用水彩涂抹色块。
她画得并不算好,技巧生疏,色彩也常常混成一团,但她画得很专注,很投入。
他从不评判,只是在她需要时递上清水或干净的画笔,或者在她画完一幅自己似乎还比较满意的涂鸦时,认真地看一会儿,然后评价。
“这里的光影很有趣。” 或者 “这个颜色配得很特别。”
他总能找到一些可以真诚称赞的点。
她有时会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然后更起劲地投入到下一幅“创作”中。
她的依赖依然存在,但性质悄然发生了改变。
不再仅仅是出于恐惧和不安的紧紧攀附,而是融入了更多信任、亲昵和分享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