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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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

她依然会紧张，但不再像最初那样。

她会按照他的建议，给自己安排一些事情做——完成一部分拼图，给雪球梳毛，或者试着临摹画册上的一朵花。

她依然会留意着时间，依然会在姚琛回来时第一时间扑进他怀里，但那种恐慌的强度在减弱，平复的速度在加快。

他每次回来，都会带一点外面的小东西给她。

有时是一束来自疗养院外的花店的，沾着晨露的鲜花，有时是一盒造型别致的点心，有时甚至只是一片形状好看的落叶。

这些东西本身不值钱，却是连接“这里”和“外面”的实物纽带。

她会很珍惜地收好这些礼物，尤其是那束花，她亲自修剪，插进花瓶，摆在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

随着她对短暂分离的适应，他开始尝试带她进行小范围的、可控的外出。

第一次，只是从居住的主楼，走到了疗养院另一栋相对独立、但依旧在严密安保范围内的康复活动中心。

那里有一个更大的阳光房，种植了更多种类的植物，还有一个很小的室内恒温泳池。

江聿全程紧紧牵着姚琛的手，脚步有些迟疑，眼神里充满对陌生环境的好奇和警惕。

但看到阳光房里那些她没见过的奇花异草时，她的注意力被吸引了，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手，走到一株巨大的龟背竹前，仰头看着。

姚琛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没有打扰。

第二次外出，他驱车带她去了疗养院附近一个绝对私密、不对外开放的湖畔公园。

那里有宽阔的草坪，平静的湖泊，和一条环湖的步行道。

天气很好，微风拂面。

他牵着她的手，沿着湖边慢慢地走。

周围只有鸟鸣和风声，视野开阔，让人心旷神怡。

她起初有些不安，总是不自觉地靠近他。

但走着走着，她被湖面上掠过的水鸟和远处朦胧的山色吸引，脚步渐渐变得轻快，甚至主动指着湖边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色鸢尾花给他看。

“累不累？要不要坐一会儿？”

她点了点头。

他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拿出保温壶和两个杯子，倒出温热的蜂蜜水递给她，又铺开一块野餐垫。

两人并肩坐在垫子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谁也没有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

她小口喝着水，目光投向湖对岸更远的地方，那里有隐约的城市轮廓线。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那里…就是城里吗？”

“嗯。”姚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们以前住的地方，就在那个方向。”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恐惧，也没有激动，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幅与己有关的、但已经有些遥远的画卷。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姚琛，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阿琛，”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等我再好一点…我们回去看看，好不好？”

不是逃离，不是抗拒，而是“回去看看”。

他知道，她说的是他们之前的顶层公寓，那个承载了最初伤害、却也开始了微妙转变的地方。

她不再将它视为纯粹的痛苦牢笼，而是可以平静回望的过去的一部分。

这无疑是巨大的勇气和心理上的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