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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 我在≮≮
时间在疗养院规律的作息和精心的照料中,悄然滑入深冬。
窗外的世界被一层薄雪覆盖,显得静谧而干净,仿佛也涤荡了一些尘埃。
她的变化是细微的,却又是切实可见的。
她开始能睡整夜,虽然偶尔还是会惊醒,但姚琛低沉的一声“我在”或一个简单的拥抱,就能让她很快平静下来,重新入睡。
她吃得比以前多了一些,脸上渐渐有了些血色,不再苍白得吓人。
最明显的是,她与姚琛之间的“互动”变多了。
这种互动并非热烈的交谈或亲昵,更多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和逐渐加深的依赖。
她会在他清晨进来查看时,朦胧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朝他的方向微微偏头,然后又安心地闭上。
在他递过温水或药片时,她会自己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不再像最初那样僵硬或躲闪。
有一次,林医生建议她尝试在室内稍微走动。
他陪着她,在铺着厚地毯的客厅里,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走。
江聿走得很慢,身体还有些虚软,姚琛的手臂始终虚环在她腰后,保持着随时能扶住她的距离。
走了几圈后,她似乎有些累,脚步放缓,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靠向他支撑的那只手臂。
很轻的一个倚靠,却让姚琛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瞬,随即又以更轻柔的力道承接住她几乎察觉不到的重量。
“累了就休息。”
江聿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立刻离开,就那么靠着他站了几秒,才被他扶着坐回沙发上。她低着头,耳根有些不易察觉的微红。
还有一次午后,姚琛坐在她常待的暖房沙发上看一份紧急文件,她坐在旁边的单人椅上,盖着毯子,望着窗外的雪景发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和暖风系统低低的嗡鸣。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抬起头,发现她不知何时转过了头,正静静地看着他,不是空洞的发呆,而是带着一种清晰的、安静的注视。
她的眼神比之前清亮了许多,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两人目光相接,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移开,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怎么了?”姚琛放下文件,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柔。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却又看了他几秒,才重新转回去看窗外。
但那短暂的对视,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他沉寂许久的心湖,漾开一圈细微却持久的涟漪。
林岚将这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
在每周一次与姚琛的单独沟通中,她给出了专业的评估。
“江小姐的恢复情况比预期要好。”
林岚看着手里的记录本,语气带着一丝谨慎的乐观。
“她的急性应激症状在药物和心理疏导的双重作用下得到了有效控制。情绪趋于稳定,解离现象大幅减少。最显著的积极信号,是她开始重新建立人际信任,尤其是对您,姚先生。”
姚琛专注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捻动。
“她对您的依赖正在加深。”
“这表现在很多细微之处。”
“她开始留意您的存在和动向,在感到不安或不适时,会下意识地寻求您的确认或靠近,对您的触碰和接近不再有明显的排斥或恐惧。”
“这在创伤恢复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正向指标,说明她在您身边找到了初步的安全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