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事≮≮
疗养院的日子规律而平静,像一潭被精心过滤过的湖水,隔绝了外界的风雨。
她的状态在林岚医生的疏导和姚琛寸步不离的陪伴下,缓慢而艰难地好转。
噩梦的频率降低了,发呆的时间缩短了,偶尔,她会对他的安排或话语,给出一点细微的、属于她自己的反应,比如摇头,或者极轻地“嗯”一声。
姚琛处理公务的时间越来越集中在她入睡后的深夜,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她。
他学会了更多笨拙却用心的小事,比如调配合适温度的水,挑选不会让她反感的清淡食物,甚至尝试念一些舒缓的诗歌。
——虽然他的语调总是过于生硬,更像在做报告。
这天,她在花园里坐久了,有些咳嗽。
姚琛蹙眉,摸了摸她微凉的手,果断结束放风,将她带回温暖的室内。
他倒了温水,看着她小口喝下,又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我没事。”江聿放下杯子。这是她这些天来说的,字数最多的一句话。
姚琛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亮光,但很快掩饰过去,只“嗯”了一声,替她拢了拢肩上的披肩。
“下午林医生会过来。”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的枝丫上,眼神有些放空。
他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拿起平板,却没有立刻处理邮件。
他看着她沉静的侧脸,阳光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脆弱又美好。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依旧时常攥紧他的心脏。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开。这是一种默许,一种逐渐重建的信任。
就在这时,姚琛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加密号码。他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是周震南。
他不想在江聿面前接这个电话,但周震南很少直接联系他,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我接个电话。”姚琛低声对江聿说,松开她的手,起身走到房间另一端的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姚琛,小聿怎么样了?”周震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在恢复。”姚琛的回答简洁而疏离。
“那就好。”周震南顿了顿。
“我收到消息,徐振峰正在动用他最后的人脉和资源,试图反扑,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商业上的。何洛洛在他手里,始终是个隐患。你需要更小心。”
“我知道。”姚琛语气冷淡,“徐家的事,我自有安排。”
他并不想欠周震南人情,尤其是牵扯到江聿。
周震南似乎听出了他的抗拒,沉默了一下。
“我没有别的意思。小聿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有需要…”
“不需要。”姚琛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能护住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周震南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姚琛,有时候保护一个人,并不意味着要将她与全世界隔离。小聿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安全的笼子。”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姚琛内心某处隐秘的不安。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眼神骤然变冷。
“周震南,这是我的事。做好你自己的事,别越界。”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过身,看到她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疑惑。
“谁的电话?”她轻声问。
“无关紧要的人。”
他走回她身边,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底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意。
江聿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握过的那只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