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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暗流

忘羡民国雪落下的声音

 

11月28日 小雪转晴

 

最后的那点昏黄的烛光即将燃尽,子夜时分的漆黑笼罩苍茫大地,纷纷扬扬的细雪落在地上,化作冰冷彻骨的寒气,侵入窗棂,让他辗转难眠。

 

他裹紧那几层薄被,睁着眼睛望着窗外幽深的夜色,不堪回首的记忆在脑海重放,今夜如此清晰。

 

一年前,他曾经在这家南京市最大的面粉厂工作过大半年。

 

因为年产量较大,客源垄断,面粉厂的老板温若寒及其子温晁对工人极尽能事盘剥,工作时间长,强度大,压垮了不少在贫苦中挣扎的人们,所得到的薪酬也是少之又少。而太子爷温晁不仅生性冷酷,而且娇纵荒淫,时不时在厂里物色颇有姿色的女子供他玩乐。

 

而他的夫人也不一般,是出身豪门贵族的千金小姐,名叫母钰薇,和南京城的最高统治者蒋委员有点亲戚关系,只是她的行为举止与她温柔贤淑的名字毫不沾边,她喜好男装,寸头短发,一把短枪别在高筒靴间,骑着高头大马,驾着飞车,在厂里,街头横行霸凌,就连温晁也惧怕她的威势几分,在她面前装得比孙子都不如。

 

温晁惧内,自然将所有的怨气与压抑发泄于他人,只是肆无忌惮的放纵自然逃不过母夫人的眼睛,如果有哪名女工人被温晁指染,不到几天必然会看到她被母钰薇虐杀的惨状,曾听闻有一名女工被绳子分别系在五匹膘肥体壮的马上,随着马匹不同方向的疾驰,被撕碎的肢体零零散散地掉在广场的各个角落,血染一地,顺着石阶汇成洪流。

 

魏无羡内心燃烧着怒火,却只能无力地悲天悯人,在这冷漠的乱世夹缝生存的人,有什么能力替人出头。

 

迫于母老虎的威势,面粉厂的漂亮女工基本绝迹,而颇感无趣的温晁竟然将魔手伸向模样姣好的男工,一向低调做事的魏无羡首当其冲。不堪其扰的他以自己的机智躲过了一次次纠缠,恼羞成怒的温晁为了一次得手一亲芳泽,竟然带领手下将他堵在他一直蜗居的仓库里。

 

魏无羡压抑在心中的怒火终于爆发,眼看温晁肥硕的身体即将压顶而来,他不再犹豫,摸出了一直藏在身上,被他日夜磨得锋利的长铁钉,对着温晁的眼睛用力一刺,脚上再狠狠一勾,将温晁蹬向一边。 被踢中命根子的温晁捂着鲜血淋漓的眼睛哭天嚎地,失态打滚。

 

“还不快把他拿下,我不扒了这小贱人的皮我就不姓温。”

 

面粉厂是不能留了,他也不打算留在这人间魔窟。

 

他顾不上收拾那些略等于无的细软,就这样亡命逃奔。

 

没想到祸不单行,在距离面粉厂不远的路上,一匹疾如闪电的白驹向他冲来,正是骑着爱马气势汹汹前来抓奸的母钰薇。

 

他的前面还有一名因惊吓而呆在原地的孩子,下意识中,手上的钉子脱手而出,以破空凌厉之势刺进白驹的头部。

 

须臾间,他奋力推开孩子,可是发疯的马儿已跑到他面前,坚硬的马蹄用力地踢在他的胸膛上,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撞到了一条门柱,一口猩红在地面绽放腊梅。

 

而那匹白驹,则疯了一般横冲直撞,将母钰薇狠狠甩落地上,母钰薇当场手脚骨折晕死过去。

 

现场混乱无比,侍卫们除了稳住发疯的马匹,还要抢救晕死过去口吐白沫的母大小姐。根本无法顾及抓捕魏无羡 。

 

“大哥哥,对不起。你没事吧,快跟我来。”

 

方才那男孩向四处环顾,并迅速扶起他,跌跌撞撞地向一个方向跑去。

 

胸口一阵难忍的剧痛,方才那匹疯马踢到了他的旧伤,看来骨头又裂开了吧。

 

他们在巷子里左拐八弯,来到了另一条陌生的临河街道,只见一名年过半百的黄包车夫正准备拉车,眼神无比焦急。

 

“小栓子……你再不回来我这老爷子就要满大街找你了。”

 

“姥爷,刚刚这位哥哥为了救我受伤了。我们快点回家。”

 

男孩子和老人将魏无羡扶上黄包车,拉着他沿着河畔,朝着冷清的城郊小跑离去。

 

路途的颠簸让心口的血气翻腾,唇边血丝一绺绺接连不断地涌出。意识朦胧间,他似乎来到一间宽敞却老旧的四合院。

 

“孩子,就冲着你救了我的外孙,你就在这养伤,住多久都行,就叫我四叔吧。”

 

“姥爷,我去叫隔壁打铁的唐大叔过来看看。”

 

“谢谢……你们……我真的……无家可归了……”他艰难地说出几个字,只是他已经痛得无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那一次他受伤不轻,除了旧患复发,再加上常年处于担惊受怕,高度紧张的状态,整整昏睡了一个多星期才醒来。

 

隔壁的铁匠唐昊大叔不仅打铁技术炉火纯青,医术也很不赖,在祖传药草的治疗下,魏无羡恢复得迅速,不久后基本痊愈,而他也在此定居下来,一住就是一年多。

 

为了报答唐昊和四叔的救命之恩,他干脆就在铁匠铺帮忙,生意清淡时则去一些零散的作坊打工以补贴家用。

 

南京的小作坊因为长遭受温氏等大资本家的打压,难以为继,他的每一份工作并不长久,生活依旧清苦,却安宁平静,21年的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或许心中祈求的是那份平凡的幸福吧。

 

只是,乱世飘零,无根无依,和平的日子仍能持续多久,陆陆续续听闻,日本军队的铁蹄已经踏上北平,上海,曾经繁华的都城相继沦陷,不知何时这惨淡的阴云会覆盖上南京明亮的天空。

 

而今天不幸遇到母钰薇行凶作恶,生性警觉敏感的他隐隐意识到,这也许是不祥预感的开端。

 

他怔怔地盯着窗棂旁边的烛台,自我安慰般地告诫自己别多想,也不知何时困意上涌……

 

蜡烛燃尽后的缕缕白烟在清冷的空气中左摇右摆地挣扎 ,最终被风吹散了形迹。

 

…………

 

晨光熹微,穿透黎明前夜的黑暗 ,遍地细雪消融前释放着细碎耀眼的光芒,天空清澈明艳,一圈圈五彩斑斓的光晕穿透云层,美丽耀眼。

 

披着晨曦的光赶到与蓝衫男子约定的地方,没想到男子已经在此等候。清寒的空气隐隐送来那幽幽的檀香,淡雅清馨,泌入心脾。

 

今天男子一袭淡蓝色的长袍,戴着宽边礼帽,式样简单朴素却无法遮掩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清雅的气质,沐浴在橘黄的晨光中,更是别有一番风骨。

 

“扬子江xx码头。”话音清冷如故,让魏无羡从短暂的沉迷惊醒。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无事,是我来早了。”

 

寒雪初融的冷最为刺骨,他抬起头,冰凉的气流稍稍吹散脸上不知何时聚集的温度。

 

男子不再言语,魏无羡慌忙抓住车杆轻跑起来。

 

江面依旧平静,偶尔涟漪荡漾,初阳晒得它有些腼腆。

 

他迎风而跑,他静静地远眺江边。岸边行人稀疏,相对无言的静默中,唯有心跳的声音如此清晰。

 

魏无羡总是情不自禁地偷瞄身后俊美得无法挑剔的男子 ,每每悸动不已,握着车杆的掌心微微发烫,就连轻扬的发丝也被传染了快乐。

 

即使两人没有交流,他亦沉醉其中,这是属于他们两人平静的默契,如果时光就此静止,那样他就可以永远地载着他在同一段路跑下去,不会到达终点。

 

魏无羡被自己无边际的想象吓了一跳,微微回神,才发现码头就近在咫尺。

 

他有点失望地停住脚步。

 

“到了,先生……”声音带了点干涩黯然,连他自己也察觉不到。

 

“谢谢……”男人依旧优雅地走下车,将一叠厚厚的纸币放在他的手心。

 

“这……”魏无羡又是满眼惊愕。“先生 ,你给的已经超额了。我们做这行的,自食其力,凭良心赚钱,自然也不能平白无故地接受额外的报酬 。我觉得,这次你还是收回吧。”

 

“黄包车的租金很贵吧。除却租金,还要缴纳各种保护费,到手的还有多少?”

 

“我……”魏无羡一时语塞,没想到男子一语道破了黄包车夫当前的窘境,他竟无法反驳。

 

“我的一切行为,并非怜悯。”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不是,我方才的话很不妥……”误会男子的一番好意,魏无羡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脸上微微泛红。他下意识抚着袖口,以缓解不知如何说下去的窘迫。

 

“没有……”

 

吹拂过的风掩去男子轻微的叹息。“时间尚早,可否陪我多呆一会,就当是多出来的那部分酬金,可好……”

 

“好……好啊……”思维尚未反应,话已经脱口而出。

 

男子径直走向前方。

 

波光粼粼的江面反射着璀璨的光,男子背着手,静静地站在江畔,修长的身影,随风轻摆的长袍,与广阔的江景融为一体,宛若泼墨山水画中人 。

 

魏无羡默默地跟随,与男子并肩站在江岸边。看着辽阔的江上,红日冉冉升起。

 

“这般美景,这大好的河山,以后安能如此心无旁骛地欣赏?兴许,是最后一次了。”男子突然开口,打破了片刻的沉默。

 

“听先生的语气,似乎要远行?”男子的感慨牵动着魏无羡的心,这段时间,他看到很多达官贵人,上流学者已经悄悄收拾行装离开南京,男子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吧。

 

想到以后可能再也无法见到他,心中的某个角落隐隐抽痛起来。

 

男子并未正面回答,只是忧心忡忡地望着江的那一边 。

 

“说说你吧,你难道打算一辈子这样吗?世事无常,战乱频繁,这里或许有一天就守不住了。你从未想过,带着你的亲人离开这里,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

 

“你也说外面混战不休,我又能去哪,除了这样,还能怎样。今日不知明日事,走得一步算一步吧,而且,这里已经是我的家,离开 ,终究还是漂泊的。”魏无羡轻声说道,语调无尽苍凉。胸口处传来刺痛,旧伤蠢蠢欲动,提醒着他曾拥有那段不堪与痛苦的过去,他不敢奢望未来,只祈求当下能够平平安安,温饱足矣。

 

“也罢,人各有志。我也希望,这座城可以守住……”

 

“但愿吧,这里又是国军政府中心,相信身处高位的军官不会弃城的。”魏无羡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地祈祷,并未看到男子投向他复杂的眼神中,那一抹难以察觉的眷恋柔情。

 

“啊,都日上三竿了,对不起,先生,我还有工作,先失陪了。”魏无羡望着人潮开始涌动的码头,尽管心里非常珍惜与男子相处的须臾片刻,也不得不与男子话别。

 

“……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在即将转头的那一瞬,男子突然问道,淡淡的语气隐隐含着一丝热切的期盼。

 

“嗯……我……姓魏,可以叫我阿婴,如果实在拗口,魏婴就好。”情不自禁地,那尘封已久的名字脱口而出。

 

那是他的娘为他取的乳名,倾注着她的浓浓爱意。

 

只是,自从娘亲逝去后,再也没有人这样柔声细语的唤他。深埋在记忆里那声呼唤,是漂泊无依,苦难交加的旅程中唯一的一缕微光,照亮前方的混沌黑暗。

 

“阿婴,记住,如果有一天遇到你心中所属之人,告诉他你的乳名,也希望,他能代替娘爱护你。”他仍旧记得8岁那年,娘亲把他托付给江家,临行前那温暖的拥抱让他依恋,如兰芳馨的气息萦绕在耳边。

 

那句温柔却又决绝的嘱托驻留在了心灵深处,伴随他度过飘零颠簸的日日夜夜。

 

没想到这一别,却是阴阳相隔。10岁那年,娘走了,才27年华的她,在上海龙华被残忍的枪决。听闻她死去的时候,身体已经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肤,最疼爱娘的太姥姥也因伤心过度,溘然长逝。

 

“简直就是我们名门江氏的奇耻大辱,未婚生子,还跟着那群乱党造反作乱。真是晦气。也就是作古的太奶奶罩着她才那么嚣张。”

 

江家新任的当家主母,也就是他那泼辣跋扈的表舅母余紫嫣喋喋不休地大骂,却对前来盘查的国军军官点头哈腰。

 

“哎呀,官大爷,你说那个臧儿 ,她的确是我们江家的嫡亲表小姐,但我们江家怎能与反动派为伍呢。她那一家早就逐出家谱了。官爷好说,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子民,怎么可能和共什么党有交集。”

 

余紫嫣人前彬彬有礼,人后换了一幅魔鬼的脸谱,从此,他坠入了如火炙烤的阿鼻地狱。

 

“你怎么了……魏婴。”短暂的失神间,泪酸涩了眼角。

 

“没事,这风有点干冷……失礼了。”魏无羡用白汗巾轻轻擦了擦微红的眼梢,将它整整齐齐地围在脖子上,手再度握起车杆。

 

“我名蓝湛,下月1号,老地方,我等你,再送我到此处码头。”

 

“嗯……一言为定。”魏无羡的心忽然停了一拍,随之而来是隐隐的欢喜,他回望着静静伫立原地的男子,一丝明艳的笑容浮现于白里透红的脸上。

 

谁也没有发现,隐藏在另一个角落中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

 

随着暮色的降临,蛰伏已久的寒流携着呼啸的雪雨,乘虚而入 ,太阳的余温荡然无存。

 

“岂有此理,忘机简直胡闹,竟然将钰薇小姐强行拘留。还惊动蒋委员长出面调解释放。这一而再再而三,他不顾及自己的前程,我还要顾及蓝氏的脸面。”蓝启蘅怒极之下,将桌上的典籍横扫在地。

 

“老爷息怒——二少爷只是一时想不通 。毕竟大少爷的事让他深受打击,一直无法释怀。”管家毕恭毕敬地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劝道。

 

“不许提这反动逆子。自从他选择了共党,与国军作对,就必须承受惨重的代价。忘机他何止一时想不通,他生性执拗,必定深恨我的决定,他一直和我作对。”蓝启蘅越想越气 ,一圈狠狠地锤在茶几上,茶水溅洒一桌。

 

“二少爷毕竟也是您的儿子,父子连心。有朝一日他会理解您的苦心。”

 

“罢了,不提,话说,这几天忘机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吧。”

 

“除了抓捕钰薇小姐,其他并无异常,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这两天他总是到扬子江码头,而且载他去的是同一车夫。”

 

“哼……他的心思越来越难把握,看来暂时没有异心,逃亡在即 ,我不想此时出任何岔子,如果他执意与我对抗,我并不介意再次大义灭亲。”

 

冷冷的音节无情残酷,管家的脊背爬上一层冷汗。

 

当年大少爷蓝曦臣一意孤行的分道扬镳,蓝启蘅不顾父子情分的铁血无情,最后,终究以残忍的酷刑,乱抢的扫射画上悲哀的句点。

 

门锁的声音此时划破窒息的沉默,蓝忘机一脸淡漠地走进来,像往常那样向蓝启蘅行礼,眼角无意扫到满地收拾齐备的行装,漠然的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这细微的情绪波动逃不过蓝启蘅锐利的眼睛。

 

“站住!”

 

“父亲有何吩咐……”依旧是淡淡的回应。

 

“明天,随我一同到钰薇小姐府上,向她赔礼道歉,你昨日当街胡闹,蒋委员长极其震怒,本想革除你的职务,若非母钰薇小姐的父亲处座大人念你年少气盛,极力保你,你已……”

 

“并不需要……”

 

“你……简直置蓝家尊严于无物。不管如何,我绑都要绑你去…… ”

 

“如果我不从,你是否像对待兄长一样,将我送进母钰薇那处座父亲的人间炼狱……”

 

“你……”呼啸的风夹着一丝白色飞絮涌入窗台缝隙,蓝启蘅气得脸色发白。“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三番几次和钰薇小姐冲突,无非是为了私怨,报复于我当年亲手处置了你那反动的兄长。一年前,钰薇小姐受了重伤跛了腿,也与你脱不了干系。”

 

“自作自受罢了。报复父亲大人?忘机不敢,而您也没必要将自己看得太重,就好比,您从来没把娘和我们当成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母亲早逝,兄长如父,他们走了,忘机这么多年,早已心如止水。”

 

“孽子,竟然如此出言顶撞,简直丧心病狂——”蓝启蘅暴怒地拿起不离身的拐杖。

 

背脊霎时间传来剧痛。

 

而思绪也逐渐飘回了一年前,那一天母钰薇不知为何与某军阀纨绔子弟起了冲突,两人当街互相扫射,祸及民众,伤了不少人。

 

为了不让事态恶劣下去,蓝忘机当机立断,以精准的枪法打掉了双方的枪,并控制住纨绔子弟一众,而此时,母钰薇的手下急匆匆赶来,不知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母钰薇立马脸色扭曲,骑上高头大马横冲直撞疾驰而去。

 

蓝忘机自然不放过她,亦带领手下穷追不舍。

 

就在温氏面粉厂的一条大街上,他见到了他,那名狂于奔命的漂亮男子,当对上他那双美丽却又充满惊恐之色的眼睛,下意识间,他更觉得无法坐视不管,手上的扳机,在涌动的人潮声,嘶鸣的马蹄声中扣响。

 

而与此同时,男子手上似乎发出了什么暗器,与子弹同时冲向马匹。

 

结局自然一片混乱,母钰薇坠马重伤,落了终身残疾。

 

当越过滚滚人流,想找寻他的身影,却发现已没了踪迹。失落袭上心头,从未如此在意,也从未如此为一人魂牵梦萦,乱了心绪。

 

因为这事,他从中尉降到了少尉,而蓝启蘅亦动用了最严酷的家法。

 

胸膛血腥翻涌,他整个人跪倒在地。

 

“明天你不去也得去——蓝氏的清誉不能毁在你手上——还有, 今晚给我收拾好行装,明天谢罪后,我们便启程远离南京,回姑苏老宅 ,届时我给你安排一门亲事,等动乱平息后东山再起。”

 

“在你眼里,我只是装点门面的工具而已。”蓝忘机忍痛仰头,目光愈发坚定。“国难当头,所谓高官爵位,所谓蓝氏尊严,渺小如尘埃。父亲大人既已决定逃亡,那忘机告诉你,我与你不是一道,我已经决定与南京共存亡。”

 

“你忤逆我?愚蠢!现在倭军压境,我们军舰无法与其抗衡节节退败是事实,而我们的陆军军心涣散,根本难以抵挡,抵抗就是以卵击石,撤退,可是蒋委员长的命令。”

 

“父亲,你严格栽培我,不就是期盼这一天为党国出力?您现在的做法不矛盾吗?我心意已决,而我这些天已做好御敌的准备,谁也无法阻止……”

 

“你……”蓝启蘅的长胡须剧烈抖动,手指着蓝忘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果然翅膀硬了,今天不好好惩罚你,我就对不起蓝氏列祖列宗,静室,戒鞭二十。”他气急败坏的怒吼。

 

“老爷息怒,二少爷上次的伤未痊愈,这次恐怕会……”

 

“住嘴,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不论。”

 

铛铛铛,沉重的钟声回荡寂寥的午夜,棍子击打肉体的声音从一间昏暗的房间传出,隐隐约约夹杂着痛苦压抑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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