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金华美的寝殿里,黄金做的地板,宝石雕琢的天窗,各色珍宝如同垃圾一样堆成了小山,冰冷无言。
床上的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还露着迷茫与悲伤,瞳孔里收录了满殿的金辉,流光溢彩,如日轮般美丽。
坐在一边的女子见人醒了,立刻关切地说:“我的阿淳,你终于醒了。”
阿淳缓缓转过头去,好久不见的母后正在担忧地看着他,如同在外面吃尽了苦头突然回家的游子,阿淳的眼睛里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如一块浸湿的水晶,苍白与潋滟,美得让人心碎。
“母后~”阿淳变成一尾小金龙钻到荼姚的怀里,把自己蜷成一团,连头也埋进去。
荼姚心疼地看着幼子,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抚摸他的鳞片,声音是寻常仙家都听不到的温柔:“你这孩子,定然是在凡间受了委屈,母后瞧着人都瘦了一圈。”
小金龙翘了翘尾巴,眷恋地蹭了蹭着温暖的怀抱,瓮声瓮气地说:“阿淳好想母后。”
荼姚爱怜地轻轻拍着金龙的脊背,问道:“你告诉母后,为什么要去受天雷?”
怀中的小金龙顿时浑身僵硬:“阿淳犯了错,很严重的错,都是我不好,母后,你把我打入天牢吧,把我关起来,或者削掉仙根贬下凡去。”
阿淳心中难过不已,从前被太微养得不谙世事,他不明白那等欢乐事是只能和妻子做的,自己却先后勾着叔父和两位兄长行了云雨情事,简直是乱了伦理纲常!不可饶恕!
他无颜面对两位兄长与叔父了,几欲焚心。
荼姚听阿淳居然这么说,心里也急得不行,连忙把阿淳挖出来:“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是存心想看母后心痛死吗?”
阿淳无精打采:“母后对不起,是阿淳罪该万死。”
“阿淳,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母后。”
阿淳摇摇头:“我,我不能说。”
阿淳说不出口,难道要他告诉母后,他和自己的兄长叔父们做了那档子事情。
“阿淳,你告诉母后,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你,威胁了你。”荼姚心里急得不行,连忙追问,可阿淳无论如何都不肯说缘由。
“没有,是阿淳一人过错。”
荼姚凤眸一冷,阿淳不说,她就自己查,她倒要看看,是谁害吾儿至此!
就在这时,一个仙女快步走上前,面带喜色:“天后娘娘,二殿下回来了!”
“旭凤回来了!”荼姚一改愁容,高兴得站了起来,阿淳眸色变幻无常。
“快,宣他去紫薇殿!”荼姚又转身看向阿淳,温言道:“阿淳,你好好养伤,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阿淳却飞到了荼姚的肩头:“母后,阿淳也要去。”
荼姚没有犹豫,答应了。
大殿之上,太微坐在最上首,见荼姚来了,微微颔首,定睛一看,见到小金龙趴在荼姚的肩头,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天后娘娘身上的金饰。
太微招招手,将阿淳吸入自己掌中,看着平时张牙舞爪的小金龙现在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就一阵心疼。
站在殿中央的旭凤也看见了,向荼姚行了一礼,又将涅槃当日的事情一一说清后,才担忧地问道:“阿淳如何了?儿臣一回来就听说阿淳受伤一事,到底为什么。”
天帝与天后对视一眼。
天帝:“旭凤,不必担忧,阿淳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
阿淳从太微掌心中抬起头,愧疚地看向旭凤,突然一道金光闪过,化成了人形,面色憔悴,好生叫人心疼。
旭凤扶着他的肩将他浑身上下看了好几次:“阿淳,到底怎么了 ,你现在可还好,有没有哪里疼?”
阿淳垂着眼帘任他查看,一眼不发,旭凤立刻察觉到了异样,若在往常,少年早就扑过来挂在自己身上了,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旭凤对上了阿淳的眼睛,挣扎的,痛苦的,愧疚的,灰暗的眼睛,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得旭凤心里一个咯噔。
阿淳轻轻开口:“兄长,阿淳知错了。”
旭凤愣愣地看着他,背后升起一股凉意,飕飕的,冷得心脏都提了起来。
“兄长,你打我骂我吧,阿淳都认。”
天帝天后面面相觑,到底是怎么回事?又与旭凤有关?
太微:“阿淳,到底怎么了?”
阿淳低着头,不敢和父亲说。
旭凤将他护到身后,躬身行了一礼:“想来是阿淳之前拔了儿臣的凤凰翎去做霓裳羽披,心里过意不去了。”
天帝自然是不信的,但不好当众拆了儿子的台,才道:“好了,霓裳羽披一事是本帝准的,怪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