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

好在营帐里施了隔绝声音的法术，里面的人能听见外面的，外面却听不见里面，否则，那守夜的士兵们怕都是要听到彦佑的叫声了。

最后还是这位自诩持久的神仙败下阵来，只能任由阿淳压着他把玩。

第二天，其他士兵们都发现将军左臂上的那条蛇宠恹恹的，再没有往日见人靠近就咬的凶悍。

阿淳带着五千亲兵返京，老皇帝缠绵病榻，自是不会亲自去迎他，但也没有随便派个宦官敷衍，为首迎他入京的乃是当朝五皇子裴松声。

算是老熟人了，至少那五皇子一看到威武大将军的时候便直勾勾地盯着，盯得人有几分心虚。

当年还是探花郎的林松声在一场刺杀中以身挡箭救了皇帝一命，随后更是凭着一枚盘龙玉佩被发现竟然是皇帝在民间流下的龙种，摇身一变成了当朝最受皇宠的五皇子。

阿淳当时听闻时也有些诧异。

威武大将军此时没有戴面具，胯下一匹矫健的黑马长嘶一声，气势磅礴。

就在阿淳要下马之时，余光一瞥，愣住了。

在左侧不远处的酒楼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袭浅蓝衣衫，飘然若仙，遗世而独立，静静地看向这边。

阿淳感觉到臂间的彦佑收紧了几分，看来他也认出了来人。

面前站着的裴松声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楼上还站着一个洛霖盯着，左臂上还缠着一个彦佑。

啧。

阿淳不再看，翻身下马。

五皇子很是热情地迎上来嘘寒问暖，那眼里的情谊更是浓得要溢出来。

阿淳冷淡有礼的回应，并不多与他亲近，面不改色仿佛没看见一般路过了那幢酒楼，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犹如实质的目光也不理会，就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洛霖心中如被针扎，也不敢上前打扰阿淳历劫，他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个裴松声又凑了上去殷切讨好，拳头不由握紧。

那裴松声便是三殿下身边的仙侍松声了，一场错位，让天界尊贵的皇子沦为乞丐，最后还要战死沙场，沾染了龙气的仙侍反而成为了人间的皇子，一生贵重。

洛霖心中一片复杂，天上不过十天，人间却已十年，阿淳定然是生气了。

目光忍不住追随着阿淳远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忘怀。

*

威武将军的洗尘宴上，老态龙钟的皇帝笑容满面地指着新封的昭宁郡主说要赐婚给白淳。

彦佑听后半个身子都竖了起来，危险地瞪着那个一脸花痴的华贵女子，哼，她想得倒美!

阿淳微微眯了眯眼，用手指轻轻摸着青蛇的下巴。

大殿之上所有人都在看他。

阿淳从容地站起来行了一礼：“白淳不过粗鄙之人，如何能配得上尊贵的昭宁公主。”

那昭宁公主听了帕子都快绞断了。

老皇帝呵呵一笑，目色凌厉：“白卿佑我北疆，是裴国的大功臣，怎会配不上，我倒是看昭宁公主与白卿男才女貌，是对璧人。”

大殿之上热闹的丝乐管弦未曾停止，但一股冷寥之气却爬上了罗衣华服。

一身英挺的将军脊背如隼，不卑不亢道：“既如此，便要委屈公主褪去华服随臣归隐山林，做一普通农妇了。”

他话音一落，大臣们一片哗然。

皇帝也有些吃惊：“白卿，你的意思是，你要解甲归田？”

阿淳浅浅一笑：“如今我裴国一片安宁，陛下已经不需要臣了，臣斗胆，请陛下允旨。”

“白卿此言差矣，裴国边域多亏有你镇守，才保安宁，况且你正值壮年，谈什么卸甲归田，让一众老臣情何以堪呐。”

老皇帝是想用公主联姻趁机夺了白淳的兵权，禁在京都，但又舍不得这个旷世奇才。

拉扯来拉扯去，众卿家总算看明白了，这白将军呀分明就是宁愿回家种田也不愿娶公主啊。

众人看着白淳与皇帝打太极般推开推去，心里已经麻了。

最后，白淳主动交出虎符，余生永守边疆，说什么公主万金之躯啊，怎么能跟他在苦寒之地受难啊，又扯出一些身有旧疾，短命早死什么的，看上去到是满心满意地为公主做考虑，那老皇帝心底乐开了花，忍着兴奋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算是不再逼他。

阿淳坐下，抬眸便对上了五皇子那隐忍的目光，皱了皱眉。

彦佑娇嗔般蹭着他的手指，阿淳将它拎起来扔进酒壶了，待青蛇湿漉漉地爬出来之时，又被阿淳用手指推进去，众人皆以为将军低头是闻那酒香，却不想他是在说：“多喝些酒，要像那日那般热辣。”

阿淳对这些功名利禄不太敢兴趣，皇帝要削他的权，他也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还是边疆好，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