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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高贵而纯粹(1)

崇高的血脉

  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兼成人,阿诺德和双方解释了一切。她这才知道,男孩的全名是维克多·赫克维亚,艾斯特公爵唯一的子嗣。

  而这位公爵,正是在诺莉因魔能混乱而重病的时期,因为收到了格里歌伯爵的通知才连夜赶来,救她于水火之中的公爵大人。

  至于阿诺德,他的确是伯爵的仆从之一,但由于艾斯特公爵常年忙碌,便把唯一的继承人也交给了亲友,即格里歌伯爵照顾,伯爵又把这位小继承人交给了阿诺德,伊可瑞戈也刚好招生……

  种种巧合让他们在蛋糕店待了好一段时间,直到快到七点钟整的时候,阿诺德才准备去叫诺瓦尔也起床,临走前让诺莉在蛋糕店门口等待马车。

  在他离开二人的视线范围以后,维克多才姗姗绕到了诺莉面前,低声道:“对不起,霍尔斯小姐,我讲的那些玩笑话绝无意侮辱和伤害您,请原谅我的无礼。将那份巧克力派视作我的失态的补偿吧。”

  诺莉没有回答,假装没有听见的别过头去,自顾自的攥紧了早已打包完毕的巧克力派。不是因为桀骜不驯,而是被维克多忽然转变的态度吓到,再不敢与他有过多交谈。

  幸好,没过多久,马车正巧赶到,阿诺德也回到了蛋糕店前,身后还跟着睡意朦胧的诺瓦尔。

  于是,维克多和他简短的打了招呼,便和兄妹二人乘上了不同的马车,沿着一样的路途,前往了伊可瑞戈学院。

  路程的确不远,约莫十分钟,诺莉就看见了学院的大门,在那荆棘密布的金属门格旁,是守卫似的大理石雕像。

  马车没有停在门口,而是穿过了敞开的校门,向着一栋偏远的高塔奔去,在高塔那窄小的入口处有序慢行,停滞。

  在魔法的控制下,车帘接连掀开,示意学生们到站了。诺莉本想牵着兄长的手进入塔内,却发现其他人都自觉根据性别排成两队,便只能照葫芦画瓢的混入其中。

  可当她夹在一群衣装鲜丽的女孩中间时,一种不由自主的窘迫席卷了她。诺莉想到了维克多的话。

  “你我终究走不了一样的路。”他说得对。哪怕抛开家境不谈,她也是个带来不吉的畸形儿,终究没法和这些贵族子女们走到一起去……那又为什么要来呢?

  突然,一个响亮的男声打破了寂静,“欢迎各位来到伊可瑞戈!”

  学生们都顺着声音看去,一时间,目光聚集于高塔入口,凝聚在两个几乎等高的身影上。

  两人都身穿长袍,雪白的布料完全遮挡住内置的衣物,领口处有黑线连接,才保证这袍子不会散开。

  他们的下身打扮相似而相反。相对年轻的那个人穿着结实的长裤,刘海发鬓都修整的十分整齐,只可惜他那过肩的长发,活像是松鼠的尾巴,因为敏捷的活动而胡乱叉开,看着就让人无奈。

  另一位女士看上去年过三十,套着件过膝斜裙,戴着棕边的圆框眼镜,有一双死气沉沉的深灰色眼眸,刘海剪的又短又直,紫藤花色的头发本就不长,勉强绑成了低马尾,也算是增了些稳重气质。

  正当学生们都暗自打量他们时,那位头发像松鼠尾巴一样的先生再次开口道:“现在,等待你们的是入学考试!我们会让最优秀的魔法师作为老师,并根据成绩,把各位划分到合适的班级!男生请面朝我所站的方向排成一队!”

  他的嗓门就和他的长相一样活跃,总是眉飞凤舞,不管张口闭口,眉毛总是一跳一跳的,轻而易举的便带动了孩子们的情绪。

  诺莉望向哥哥,眼中若隐若现着虚无的惶恐。

  诺瓦尔的眸子同样漆黑,但是亮闪闪的,好像在说:不要害怕,你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也不要紧张,今天是苦尽甘来的日子。

  “女生请面朝我所站的方向排成一队。”偏在这时,戴眼镜的女士说道,言辞冰冷,吐字因太过精准而毫无生机,让人不寒而栗。

  别无选择,诺莉尽力挤到了一个靠后的位置,抬头就会看见面前女孩的一头黑发,好像瀑布一样干净挺拔,又如夏天的草木般浓密,让她自愧不如;然而,一旦低头,她更会看到一颗罗兰紫的宝石,轻盈的缀在丝绸制的蝴蝶结中央,好似在一片静寂中轻笑,笑她浑身上下见不着一点珠宝,怎么会想来这里念书。

  她尽可能的平复呼吸,心跳却是越来越响。

  队伍在慢慢向前移动,能看见的人数也越来越少。在身后人好奇的视线中,诺莉只觉得度秒如时,又迫切希望不要轮到自己,可现实不会无限次的纵容她乱来。

  她的面前只剩下两个人了。

  “名字?”女士的声音传入耳中,语气上扬的极为不自然。

  “崔西娅·博克森。”排在最前面的姑娘说,平静而响亮。那女士便做了一个手势,要她站到一扇椭圆形的门前,接着才把目光放到了下一个人身上。

  “名字?”

  “凯茜·弗瑞莱特!”和打扮不同,这个女孩的嗓音听上去稚气未脱,语气也同样明朗。女士挥手叫她站到博克森的身后。

  弗瑞莱特高高兴兴的站到了那个位置,却不像博克森那样面无表情,而是面向了诺莉,露出一张真诚与期待的笑脸,让她想起了日出时的景象。

  她先前一步。

  “名字?”

  “诺莉·霍尔斯。”

  就和其他人一样,女士摆了摆手,让她站到弗瑞莱特的身后。下一个女孩很快就替代了她的位置,没有任何异样。

  “名字?”

  “露雅·德雷伊特。”

  “很好。”女士点点头,终于不是在重复同样的对话了,“你们四个一组,进入这扇门,一直往里走,直到在隧道看见这个形状,并轮流触碰”说着,她动了动手指,一个泛红光的菱形出现在四人的视线之内。

  说罢,女士便动动手指,菱形一下子散了,只见门扉在魔法的驱动下向内打开,博克森也率先向里走去,其余三人则紧追她的步伐。

  一路沉默。诺莉不知道博克森的心情如何,也不敢回头去看德雷伊特的情况,但她能感觉到,凯茜·弗瑞莱特,排在她跟前的这个女孩,正在拼命忍住欢呼的冲动,真像一个被阴云遮住的太阳。

  她们埋头走着,脚步此起彼伏,楼梯上了又下,直到队尾的哈欠声打破寂静。

  博克森停下了脚步,凯茜反应及时,刚好稳住脚跟,结果是诺莉的鼻尖蹭着了她的脖颈,而德雷伊特直接撞在了诺莉身上,简直像一副多米诺骨牌。

  唯独博克森,仗着凯茜给她当了盾牌,她丝毫没有被波及,一头直发还紧紧贴合着肌肤,反射着鲜艳的亮红,“德雷伊特小姐,请不要如此失态。”她淡漠的开口,“我们毕竟是在同一名教师的照顾下长大的,您也应当记得他的教诲——在伊可瑞戈学院,多少要有基本礼仪,不能这么游手好闲。”

  “我打个哈欠,还碍着你的事儿了?”德雷伊特不耐烦的反驳,每个字都讲得慢悠悠的,其中的愠怒却难以隐藏。

  眼看氛围要从僵硬变成战场,凯茜赶紧插嘴道:“没有没有,她也是在担心你,我们也知道你累了……”

  可惜,博克森直接无视了她的圆场话,“我的确不能置之不理。您再这么下去,您的家族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个泡死在蜜罐子里的蜜饯懂什么?”德雷伊特打断道,印堂把眼袋衬托的更黑了,睡眠不足导致的易怒有气无力。

  “你是在自甘堕落!”

  博克森的吼声响彻高塔。

  死寂。

  德雷克伊怒目而视,博克森目光无情,凯茜左看看,右瞧瞧,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

  整个世界好像都因此沉默。

  诺莉蜷在一旁,缩着脑袋,头发散乱的遮着眼瞳,面带不安的掐着指头,焦虑的凝望着崔西娅·博克森——脑袋后面的红光。

  她看得清楚,一个散发微光的菱形物体,让博克森本就酒红的长发显得更红了。这和那位女士展现给她们的菱形一模一样。

  她必须做点什么……哥哥不在身边,没有人能够依靠,可是,她必须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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