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和江澄刚从驿站出来,就见到了熟悉的白衣。
白衿依旧是一张波然不惊的脸,任由两人抱住自己。江澄叫上一直跟在后面的暗卫,接过那人递来的剑,将他的佩剑临犀扔了过去,白衿接过,将剑别在腰间。
半晌再无人说话,三个月时间,他们都变了太多。魏无羡脱去了那一身阳光开朗,江澄脱去了那些冲动莽撞,白衿看似没什么变化,可脖子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仿佛在告诉两人,他这三个月是如何过来的。
白衿察觉到凝固的气氛,偷偷将衣领子往上提了些。
“江宗主和虞夫人呢?”
江澄转头:“都在莲花坞,他们伤都还没养好。”
白衿神色微暗:“你们先回莲花坞吧,我还有点事。”
“白衿,你怎么天天都有事啊?”魏婴靠着一个树干,打趣道,“难道是看上哪个姑娘了?”
白衿坚定地看向魏婴:“并无。”
魏婴挥挥手,白衿就先走了。待白色身影消失后,魏无羡一把勾过江澄的脖子:“他那是去姑苏的方向。”
江澄也看过去:“他不是经常去姑苏吗?”
魏婴拍了江澄的背:“傻啊,他没事儿总往姑苏跑,自从求学以后。你说,他是不是看上哪个蓝氏门生了?”
江澄细想一番,云深不知处个个都是面容清秀,长相干净,要说看上,也不无可能。
就是怎么总觉得不太舒服呢……
他摇头,推了一把魏无羡:“走了,整日没个正行。”
魏无羡站定,也跟上去:“你心里不也这么想的!”
“我没有!”
……
白衿御剑飞行,临犀是把上品好剑,正巧蓝忘机心情不好,也没有飞得太快,不一会儿,他追上了蓝忘机。
蓝忘机知道白衿与家父关系甚好,也并未有太多意外。
蓝湛抹额与白衣混做一块,迎风而飘。“青蘅君可安好?”白衿问道。
蓝湛神色未变,颔首道:“已能下床走动。”
二人并未言,一路飞回姑苏。
云深不知处已经重建的差不多了,温狗频频失利,温氏双子皆死,众仙门气象大好,蓝氏也不例外。蓝启仁甚至看上去比平时还多了分生气。
蓝曦臣见家弟归来,微笑着上前,与白衿打过招呼后,白衿直奔兰室。
兰室内,蓝启仁与青蘅君正在讨论琴谱,白衿进来后,蓝启仁便先行出去。
“阿衿可是有什么线索了?”青蘅君开口,有所期待。
白衿点头:“我见到苏姨了。”
青蘅君“唰”地站起来,急切道:“她在何处?”
白衿示意他坐下,青蘅君方觉失态,坐回原处。
“这次来,也是因为她托我给您带话,说明真相。”
……
十二年前,姑苏举办夏日清谈会。
竺凤霞在宴会开始后就没了身影,蓝珩皱眉,想也知道她去了哪里。想到这里,他想往龙胆小筑走去,可下一秒又顿在原地,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找她啊……已经软禁她几年了?因为自己的自私……
他正想着,一旁的手勾住他,他猛地转头,看到了一身青衣。
白绉笑嘻嘻地靠在他身上:“启承,干什么呢?”
蓝珩摇头,不愿多说。
“嘿,看见了吗?那个竺凤霞。”一名门生在一旁叫道。
白绉皱眉,斜视过去。
“看见了看见了,长得真是美若天仙,简直和当年的苏梦一搏。”
这下连蓝启承也看过去了。
“苏梦的主意你就别打了,人家现在可是蓝大夫人。不过竺凤霞嘛,还是……”
“别想了,我今天看着她从白氏的车上下来的。”
蓝珩惊讶,转头看白胜廉,就见白胜廉神色晦暗地看着那几名门生,似乎想冲上去把他们的舌头撕了。
当时的蓝珩并不知道,白胜廉的任务是拖住他。
这边竺凤霞终于见到苏梦了,闺蜜相见,先是狠狠地拥抱了一阵,而后便进入正题。
“梦儿,我这会来,是有一个计划,我和胜廉商讨许久才决定的。”
苏梦一惊,竺凤霞和白绉想来水火不容,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在一块了?
竺凤霞接着说:“梦儿,你想出去吗?”
苏梦已经为爱禁锢了五年有余,别人不了解,她竺凤霞却是知道,苏梦向往自由,就像是只鹰,喜欢在天空翱翔。所以她一直觉得蓝启承不是个东西!
苏梦想了许久,这才重重点头,她很爱她的孩子,但孩子没了她还能活下去,她没了自由却真是活不下去……
竺凤霞笑了:“我需要你在冬天,吃下这个丹药。”
……
“所以,他们让阿梦吃下了丹药?”青蘅君讶然,完全想不到苏梦可以为了自由做到这种地步。
“她在冬日染上风寒,再故意吃下丹药,造成假死现象。”
“可是她又如何能确定我不会将她葬在云深不知处?”青蘅君有些不敢相信。
白衿看了他一眼:“所以,她做了那个过激的举动,因为她确定,蓝氏长老不会这么放过她。”
青蘅君面色苍白,无力地垂下手。
那一日,他听蓝启仁讲过。苏梦突然大闹要出去,并且朝蓝氏长老破口大骂,甚至将她杀死的那位,蓝珩的恩师拉出来狠狠地骂了一遍。
所以在她“死”后,蓝氏长老觉得她简直就是一个污点,执意要将她葬在云深不知处外。
而这一切发生时,青蘅君还在闭关。
他无法想象,当时苏梦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做这一切,那时她过得该是多么昏暗?
蓝氏的迂腐是一把利刃,可以抹杀一切!
白衿沉默半晌,等青蘅君眼神恢复清明时,方道:“去看看吧,苏姨过得挺好。”
青蘅君无言,只是颤抖地抬起头,他这种人,在晚辈面前哭,那真是太丢脸了。
白衿知道青蘅君的情绪,只是默默退出房间。
爱,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只记得,自己两世唯一执着过的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