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张叔打开门,看到倚澜的瞬间,眼中满是震惊和惊喜:“少…少爷?!您回来了!快,快进来!夫人!夫人!少爷回来了!”
别墅花园依旧打理得一丝不苟,只是阳台上多了一盆生机勃勃的向日葵。倚澜走进阔大的客厅,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穿着素雅白色长裙的女人身上。
“妈。”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脚步像灌了铅。
周岚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他,眼神复杂难辨:“你还记得有这个家?”
倚澜沉默地站在原地。
“站着当门神?”周岚语气平淡,抬了抬下巴,“坐吧。这次回来,总不会是迷途知返了吧?”
倚澜依言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不是。”
“缺钱了?”周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不是。”倚澜摇头,目光落在母亲脸上,“就是……回来看看您。”
周岚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波动:“哦?难得。还有呢?”
倚澜沉默片刻,将脸往衣领里埋了埋,声音闷闷地传来:“QT……解散了。”
周岚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如炬:“猜到了。所以,是回来认命的?”
“不是。”倚澜抬起头,直视母亲的眼睛,“我收到邀请了……ATG。”
“你心心念念的那个顶尖战队?”周岚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倚澜点头。
周岚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了然:“你啊……跟你爸一模一样。满脑子都是那些虚拟世界的打打杀杀。荣耀?冠军?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你爸他……”她的声音哽了一下,眼圈微微泛红,“就是训练过度……我不想我的儿子也……”
“妈!”倚澜打断她,声音带着恳求和从未有过的坚定,“我不会像爸那样。这是我的梦想。让我试试,行吗?”他起身,半蹲在母亲面前,仰头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从未有过的认真和近乎执拗的光芒。
周岚低头看着儿子。两年不见,他瘦了,轮廓更硬朗了,眼底那份纯粹的热爱却灼热依旧。这两年来,她何尝不是日日悬心?愤怒过后,是更深的担忧和思念。看着儿子眼中的光,她心中那道筑了多年的高墙,终于开始松动、崩塌。她伸出手,带着一丝迟疑,轻轻落在倚澜那头扎眼的粉色头发上,动作有些生疏。
“……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落在倚澜心上,“妈……不拦你了。”
倚澜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以为还需要漫长的拉锯战,甚至做好了再次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周岚别过脸,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午饭吃了吗?”
“吃过了。”
“晚上……留下吃饭吧。”
“……好。”
与此同时,ATG基地。
医生放下江知慕的手:“腱鞘炎比较严重,短期内训练时间必须严格控制在四小时内,注意手部保暖,别再碰凉水。”
教练简正忧心忡忡:“听见没?你是队里的核心,手要是废了,我们全得抓瞎!下个月就夏季赛了!”
“知道了。”江知慕活动着手腕,语气平淡。
“光知道没用!要执行!”简正皱眉,“对了,中单的事定了没?欧阳昊的位子可不好顶!”
“定了。”江知慕看向窗外,“他明天会来。”
傍晚,倚澜陪着母亲在花园散步。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知道为什么种向日葵吗?”周岚看着阳台上的花盆。
倚澜摇头。
“因为向日葵啊,就算没有太阳,它也会努力抬起头,寻找光的方向。”周岚的声音很柔和,“就像生活,就算再难,也得坚持下去。”
倚澜看着那株向着夕阳挺立的向日葵,心中豁然开朗:“嗯。我也要做那株向日葵。向阳而生。”
周岚侧过头,看着儿子被夕阳勾勒出的坚定侧脸,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释然的微笑。母子间长久以来的坚冰,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钱够吗?”
“够,我自己挣的。”
“出息。”
“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周岚忍不住笑出声,这一刻,她仿佛找回了曾经那个爱说爱笑的儿子。
第二天清晨,倚澜睡到自然醒。丰盛的早餐早已备好。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前往那个决定他未来的地方——ATG基地。临出门前,周岚叫住他,递给他一个小小的纸包。
倚澜打开,里面是一小捧饱满的葵花籽。纸上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去种一棵属于你自己的向日葵吧。」
倚澜握紧纸包,将它珍重地放进贴近胸口的口袋里,对母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妈,我走了。”
张叔在一旁抹着眼角:“少爷……长大了……”
周岚站在门口,目送着儿子挺拔的背影融入晨光,唇边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重复着:“是啊,长大了……该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