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生（2）

确认她没有大碍，倚澜霍然转身，压抑的怒火如火山喷发！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一拳狠狠砸在方奇脸上！方奇应声倒地。倚澜扑上去，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失望和痛心。

　　“够了！队长！再打出事了！”射手和另一个队员拼命拉住倚澜。

　　“队长，我真没事……”林安宁也顾不得疼，挡在方奇前面。

　　倚澜喘着粗气，被队友拉开。他看着地上狼狈的方奇，再环视这一屋子的人和这间破败的“基地”，巨大的疲惫和绝望席卷而来。他站起身，声音冰冷刺骨，斩断了最后一丝联系：

　　“行。想退役？你现在就滚。想解散？好，QT，就地解散！钱，我会打给你们。记住，QT战队，从此刻起，不复存在。”

　　说完，他摔门而出，背影决绝。

　　几秒钟后，众人的手机接连响起提示音——转账到账。紧接着，战队群被解散的通知弹出。一切发生得太快，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静。

　　林安宁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出去：“队长！”

　　倚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队长！”林安宁扶着墙，声音哽咽，“你……你怎么办？”

　　倚澜的背影僵了一下，片刻后，传来他平静的声音：“你是个好选手。其他战队的邀请函我发你邮箱了，选个好的，你值得。”说完，他迈步离开。

　　“队长！”林安宁对着他的背影大喊，眼泪终于决堤，“我相信你！你一定行！我们赛场上见！”

　　倚澜的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她，轻轻抬了抬手。

　　洗手间里，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背关节上的擦伤，传来针扎似的痛感。倚澜看着镜中的自己，樱花粉的头发张扬，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组建QT，带着这群人一路磕磕绊绊走来，绝望过，痛哭过，啃过泡面，睡过地板，甚至面对过持刀威胁……那么多难关都咬牙挺过来了。如今，却因为这样一场闹剧，分崩离析。一种前功尽弃的悲凉涌上，但奇怪的是，肩上那副沉重的担子，似乎真的轻了。

　　他低头，用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一只骨节分明、虎口处带一颗浅褐色小痣的手伸了过来，指尖捏着一枚创可贴。

　　“需要吗？”江知慕的声音低沉平静。

　　倚澜抬眼，撞进对方深邃的目光里，微微一怔：“……谢谢。”他接过创可贴。

　　江知慕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走进了隔间。

　　倚澜走出体育馆，拦了辆出租车。撕开创可贴包装时，一张折叠的小纸条飘落下来。他拾起展开，上面是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ATG基地。

　　车窗外，北京的霓虹飞速倒退，光影在倚澜脸上明明灭灭。他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烫。两年了，这个梦寐以求的邀请，竟在他跌落谷底、几乎放弃时，悄然降临。他仰头靠向椅背，用手臂重重盖住眼睛，喉结滚动，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无声地承受着这迟来的、百感交集的冲击。

　　体育馆内，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的欧阳昊身上。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向大家告别。”欧阳昊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胜利的时刻宣布退役，或许有些扫兴。但我欧阳昊，不想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我深爱的赛场。”

　　观众席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二十五岁，在电竞圈已是‘高龄’。”他笑了笑，带着释然，“这些年，成功过，失败过，也曾在深夜里绝望过。但庆幸的是，我没有放弃，走到了今天。回首这段旅程，我没有遗憾。感谢并肩作战的队友，感谢一路支持的粉丝，谢谢你们！”他深深鞠躬。

　　台下，夏挽月早已泣不成声。

　　【Moom不哭！抱抱！】

　　【昊子别走！舍不得你！】

　　【泪目了……我的青春啊！】

　　欧阳昊走下台，一一拥抱队友，最后用力拍了拍江知慕的肩膀。

　　酒店房间里，倚澜关掉了直播页面，屏幕的光映着他略显苍白的脸。他看着收拾好的行李箱，久久未动。

　　翌日清晨，倚澜独自飞回上海。开机后，方奇一连串的短信涌了进来：

　　【我错了。】

　　【别解散。】

　　【以后都听你的。】

　　【行不行？】

　　倚澜面无表情地看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了四个字：【覆水难收】。然后，将那个号码拖入了黑名单。

　　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清晨的微风吹拂着他樱花粉的发丝，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包裹着他。处理完战队解散的琐碎事务，他拦下一辆车，报出了那个阔别两年的地址——家。

　　门铃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