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他是逃犯,我怕被连累。”
听上去是个十分合理的解释。莉莉娅的眼睛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里维克的手指被绑在椅子上,手指来回动着,眼珠子也不停地转,汗液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光,覆在他的额头上。
莉莉娅站起来,不是走到里维克面前,而是走到了西里斯面前,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怀里掏出了枪,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地上那个女人尖叫了一声,然后啜泣的声音更大了。
速度太快,西里斯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没想到莉莉娅还有这一手。
莉莉娅轻声说:“你一把老骨头了,怎么这么不老实呀?”她把枪的保险栓拉开,在手上转着玩,“你不会以为我年纪小,就能被你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吧?这样可不行,我还是找点别的方法让你开口吧。”
莉莉娅看了看墙上的钟:“既然老婆不行——你儿子今天应该在家吧?”
“不!不……”里维克在椅子上挣扎着,“没有了!我只知道这么多!这位小姐,你放过我们吧——布莱克议员,看在我们熟识的份上——”
“你知道我是底城人,”莉莉娅说,“对察言观色还是有一手的,比如说——我看出你现在是真的害怕,但是却还是没和我全部吐完,为什么呀?”
“告诉她把——”地上的女人调整好姿势,坐了起来,“告诉她吧,不论你知道什么——”
里维克像是终于放弃了挣扎,他瘫软在椅子上:“我的确没收他,我不敢和逃犯扯上关系。我把他推荐给了我曾经教过的一个学生,他非常优秀,也很大胆,但是因为过于大胆,所以很少有人愿意让他动手实验。”
“为什么要帮他?”西里斯问。
“他说的话打动了我。”里维克说,“你们这些底城的人——”他用一种憎恨的眼神看向莉莉娅,“肮脏的、贫穷的底城人根本就不配和我们共享一个城市!”
“这个城市是属于我们的!上城的技术和你们那个垃圾场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只有你们这个杂种全都死光了,才会——”
“闭嘴。”西里斯突然说。
里维克哼了一声:“已经迟了,这么长的时间,汤姆大概已经能实施他的计划了。”
“什么计划?”西里斯问。
“我不知道,大概就是——”里维克深色不明地看了一眼莉莉娅,“清除垃圾。”
西里斯问出了他学生的地址,然后将里维克暂时拘留在了警局。这是一件没办法的事,他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触犯任何一条联邦法律。
“抱歉,”西里斯对莉莉娅说,“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有什么没想到的,”莉莉娅不屑的说,“恐怕你也是这样想的吧。肮脏混乱的底城能长出什么好树来。”
跟这个人说话简直是白费口舌。西里斯懒得解释了,不论说什么她都能从不同的角度刺上两句。
“算了,”他说,“我们现在出发吗?”
“现在?”莉莉娅瞪大了眼睛,“就不能明天再去吗?”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城北的工业区。
不止是他们两个人,西里斯还带来了两个保镖。
莉莉娅满脸被迫加班的不满:“我能待在门口等你吗?”
“想都别想。”
西里斯伸手去敲门,里面传来闷闷的男声:“谁?”
莉莉娅清了清嗓子:“来生意了。”
门开出一道缝,一只眼睛露了出来:“你是谁?”
“里维克提供了你的地址,当然是找你做交易了。”
门关上,后面传来了锁链碰撞的声音,门又开了。
“进来吧,”大概是看到她身边还有三个人,又说。“就你一个人进来。”
“那可不行。”西里斯说,“我们两个进去。”
莉莉娅勾上了西里斯的肩膀:“他是出钱的,可得让他看清楚。我和他,两个人。”
那个人点点头:“行吧。”
一间普通的民宅。摇摇欲坠的灯泡,剥落的墙纸,生锈的门把手。
“要装什么义体?”他问。
“里德尔来过这里吗?”西里斯问。
前面行走的背影顿住了,然后猛地回头,带着恶狠狠的表情将他们向外推:“滚!我不接待你们!滚!”
“我说了让我来。”莉莉娅说。
随着一声清脆的上膛声,面前的男人不动了,他喘着粗气,看上去很愤怒:“你们,到底是谁?”
“不认识他呀?”莉莉娅好奇地指了指西里斯,“不看电视的吗?”
“说正事吧,”西里斯说,“里德尔偷了我的东西,如果你知道他的下落就现在告诉我。”
“我不知道。”他说。
“和你的老师一样嘴硬嘛。”莉莉娅撇撇嘴。
“你们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她说,“他告诉了我们这个地址,我们就把他放了。喂,说话呀,你知道什么消息,全都告诉我们。”
“我没有什么能告诉你们的,他来过,要求做全身改造,我觉得太危险拒绝了他。就这样。”
莉莉娅一直盯着他的脸,等他说完了,指着屋子里一扇紧闭的房门问:“那个房间里有什么?你一直往那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