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途杀机

退朝之后，百官散去，武三思快步走出麟德殿，袖口下的双手攥得指节发白，眼中戾气翻涌。他寻了一处僻静宫廊，招手唤来心腹侍卫，压低声音冷声道：“即刻传我密令，遣府中精锐死士，再联络卞州当地眼线，务必在狄仁杰前往卞州的途中，将其截杀！切记，行事隐秘，不可留下半点蛛丝马迹，若事败，提头来见！”

侍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离，转瞬消失在宫城人流之中。

另一边，狄仁杰与狄光远并肩走出上阳宫，李元芳、狄如燕早已在宫门外等候，随行的千牛卫护卫列队整齐，钦差仪仗一应备妥。有则理惠也身着官服，佩刀立于一侧，静候狄公号令。

“父亲，陛下已然下旨，我们何时动身前往卞州？”狄光远神色急切，赈灾粮饷迟迟未追回，他心中始终牵挂着受灾百姓。

狄仁杰轻抚长须，目光凝重：“事不宜迟，今日午后便启程。这血蝠教来历诡异，又有东瀛人士参与，加之梁王在朝堂百般刁难，此事背后定有隐情，我们需速赴卞州，查明真相，安抚民心。”

李元芳上前一步，朗声应道：“大人放心，属下已命千牛卫做好万全准备，沿途定全力护卫大人与诸位安危，绝不许奸人得逞。”

狄如燕挑眉笑道：“叔父，有我和元芳在，便是刀山火海，也保你平安抵达卞州。”

武元敏得知狄公要前往卞州，也匆匆赶来，拽着狄仁杰的衣袖撒娇：“老爹，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我在京城待着实在无趣，正好跟着你们去查案！”

狄仁杰无奈摇头，却也不忍拒绝：“你这丫头，一路需安分守己，不可任性胡闹，否则便将你送回京城。”

武元敏连连点头，喜笑颜开：“我保证听话！绝不惹麻烦！”

午后时分，狄公一行辞别京城，率领钦差队伍朝着卞州进发。一行人晓行夜宿，行至第三日，踏入一处名为“黑石谷”的险地。此地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山谷狭窄，仅容一辆马车通行，正是易守难攻、埋伏截杀的绝佳之地。

李元芳常年随狄公查案，警觉性远超常人，行至谷口，他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眉头紧锁：“大人，此山谷地势凶险，林木幽深，恐有埋伏，我率前锋将士先行探查，您在此稍候。”

狄仁杰颔首：“元芳，务必小心，切勿轻敌。”

李元芳应声，手提链子刀，带领数十名精千牛卫快步踏入谷中。刚行至谷中腹地，忽听得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天际，两侧密林之中，瞬间冲出数百名蒙面死士，个个手持利刃，招式狠辣，直扑千牛卫而来，更有弓箭手居高临下，箭雨如潮，朝着谷中射去！

“有埋伏！保护钦差大人！”李元芳一声大喝，链子刀脱手而出，寒光乍现，瞬间斩杀数名死士。千牛卫将士立刻列阵迎敌，厮杀声瞬间响彻山谷。

谷外的狄仁杰听闻厮杀声，神色平静，对狄如燕道：“如燕，你带一队人马，入谷支援元芳，务必护住将士们周全。”

“是！”狄如燕抽刀在手，纵身跃入谷中。有则理惠也紧随其后，东瀛刀法凌厉，出手便是杀招，与死士缠斗在一起。

狄光远护在狄仁杰马车旁，拔剑怒喝：“大胆狂徒，竟敢袭击钦差仪仗，简直是自寻死路！”说罢，也率部冲入战团。

这批死士武功极高，招式狠绝，绝非普通匪寇，李元芳越战越心惊，发现这些死士的招式，竟与狄光远口中血蝠教众的路数有几分相似，且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要取狄公性命。

激战片刻，李元芳看准时机，链子刀直取为首死士，一刀将其肩头划伤，那死士吃痛，蒙面布巾滑落，露出的面容，正是武三思府中的贴身护卫！

李元芳心中一凛，高声喝道：“尔等乃是梁王武三思的人！竟敢勾结邪教，截杀钦差，好大的胆子！”

那为首死士闻言，神色大变，自知身份败露，嘶吼道：“速速斩杀狄仁杰，休要多言！”

可此时，如燕、理惠、狄光远已然合围，千牛卫将士奋勇杀敌，死士们渐渐不敌，死伤惨重。为首死士见大势已去，不愿被俘，当即拔剑自刎。

余下死士见首领已死，纷纷溃逃，却被千牛卫尽数围剿，无一漏网。

待厮杀平息，李元芳来到狄仁杰马车前，拱手道：“大人，属下幸不辱命，击溃埋伏贼人，贼人正是武三思的府中死士，看来武三思已然与血蝠教勾结，想要暗中加害大人，掩盖赈灾粮饷被劫的真相！”

狄仁杰掀开车帘，看着满地尸首，神色沉冷：“武三思私欲熏心，为了权位，竟勾结邪教，私吞赈灾粮饷，置卞州百姓于不顾，实在是罪无可赦。”

狄光远气愤不已：“父亲，我们即刻回京，参奏武三思，让陛下治他的罪！”

狄仁杰摆手：“不可，我们如今无确凿证据，贸然回京，只会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尽快赶赴卞州，查清血蝠教的老巢，找到赈灾粮饷的下落，拿到武三思勾结邪教的实证，到那时，再将其绳之以法，也不迟。”

说罢，狄公下令队伍简单休整，清理战场后，继续朝着卞州前行。

一行人历经凶险，终于在次日黄昏，抵达卞州城。只见城中百姓面黄肌瘦，流离失所，街头巷尾满是哀嚎之声，一片萧条凄惨之景。

狄光远望着这般景象，心中愧疚不已：“父亲，都是孩儿无能，让百姓受此苦难。”

狄仁杰拍了拍儿子的肩头，沉声道：“不必自责，我们既已到来，定要为百姓讨回公道，追回粮饷，剿灭血蝠教，还卞州一片安宁！”

此时，卞州府衙的官吏早已在城门外等候，迎接钦差入城。而远在京城的武三思，得知埋伏失败的消息后，怒砸书房，眼中杀意更浓，暗中加快了与血蝠教的联络，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卞州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