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佟尔佳率领访问团北上时,另一支队伍也在向拖律国进发。
蔚蓝的海面上海水翻涌着,映射着太阳的光,反射出七色彩虹,一只只海鸥拍打着海浪。然而船上的男子却无心欣赏这惬意的环境。眉头紧蹙,深邃的眼睛里透露出某种担忧。海风吹乱他的头发,也无心打理。
“二皇子,这里风大,回去吧。”身后胡子花白的老者恭敬地说道。这个年轻俊美的男子便是东海王李孝宁的二皇子李青瑭。一袭秀丽的,似蓝色玫瑰的冰蓝色头发似飞瀑般泻在脑后。面前的清茶升腾着白气,散发着清爽的香味。
“白伯,不知道这次去能不能成功。听说恪里布汗十分忠于茉莉帝国。 ”温润的茶流入嗓子时散发出清冽的刺喉的感觉,李青瑭不觉皱紧了眉头。
“二皇子,这路要一步一步走。”白伯缓缓端起茶,慢慢地靠近,茶水顺着喉咙缓缓地流淌下去,动作优雅,十分享受。
白伯,东海国康县伯白雍儒,李孝宁的老师,素以文才著称。此次与二皇子李青瑭同行前往拖律国访问恪里布汗。东海国在此危难之际,想起了自己的老邻居——拖律国。话说拖律国位于拖律半岛,与东海国隔海相望。
茉莉王朝宣武七年,东海国妄图以拖律国为跳板,进一步蚕食茉莉王朝。东海国海军进攻拖律国南部,不到三个月,控制了整个拖律半岛,宣武八年七月,宣武皇帝派兵征剿,历时一年,收回拖律半岛,击退东海国。
自此,东海李家与拖律结下世仇。李青瑭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临行前,李孝宁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不是茉莉帝国的对手。当初只是想一步一步的蚕食茉莉帝国,没想到,今日惹上麻烦。自己虽然占据上风,但损失依然不小,茉莉帝国虽然损失惨重,但地大物博,短时间内,很可能灭掉东海国。
面对李青瑭的担忧,白雍儒笑了笑说道:“殿下不必过于担心。听闻恪里布汗喜欢宝马,臣这次带了东海国生产的青鬃马,还有美女金银。虽说两家有仇,但是在利益面前,不怕他恪里布汗不答应。”白雍儒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矍铄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
拖律国,南方港口。一位身穿浅紫色衣服的男子,俯首说道:“奉恪里布大汗之令,前来迎接东海国二皇子,康县伯。”随后,一行人坐着马车,向上京城进发。
白色的墙壁,金色的圆顶,高耸的塔尖,远近相宜的宫殿,组成了宏伟的建筑群。这便是拖律国皇室的宫殿,浮圣宫。
“本汗已经接到东海王的来信,只是,我与贵国一样是茉莉王朝的附属国,这样做恐怕不太好吧。”恪里布汗面露难色。
白雍儒捋了捋雪白的胡子,笑了笑,“大汗,此次我国出访贵国,只是求贵国莫要理会茉莉国的要求,我国已经同茉莉王朝开战。贵我两国同属泉族,且不要被外来人搅合了。”
“如果我东海覆灭,圣历一定挥师北上,唇亡则齿寒,恐怕贵国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吧。听闻大汗喜欢宝马,我东海盛产青鬃马,此次前来,臣带来了三十匹,望大汗笑纳。”说着,手一摆,下面送上来了金银,珠宝,美女。看的恪里布汗手舞足蹈,两只眼睛笑得眯起了一条缝儿,俨然如一尊弥勒。
“好好,本汗一定信守盟约。请白伯回去休息。待本汗修书一封给东海王。”看着白雍儒走出了宫殿。恪里布汗渐渐地收回了可掬的笑容。对着屏风说道恭敬地说道:“他们已经走了,请嘉祐公出来吧。”
一时从后面闪出头戴蓝色宝石冠,身穿白鹤朝服,还戴着一副博学的眼镜。原来是嘉祐公佟尔佳。
“刚才大汗的回答十分巧妙,我茉莉王朝已经整修武备,建造战船,不出一年,便可收回修龙岛。”佟尔佳说道。
“嘉祐公此言正是,李孝宁狼子野心,应该除掉。”恪里布汗痛恨地说道,“当年李正寅杀害我穆礼泰大汗,是为不共戴天之仇。今日球员,他日我必定让他国破家亡。”
“还有一事,希望大汗应允。听闻贵国战船万艘,火炮更是不计其数。希望大汗能够借给我们一些。”恪里布汗,没有犹豫,俯首说道:“但听茉莉王朝圣历皇帝调遣。”随后,佟尔佳在其耳后小声吩咐。
“本汗一定照办!”
夜深时,一轮明月悬于幽蓝的天空,风轻轻掠过,生怕吵醒梦中人。“白伯,你说今天恪里布汗答应的是不是太痛快了。我东海与拖律有世仇,今天恪里布的举动让我有些不安。”这么一说,白雍儒也有些不自在了,想了想宽慰道:“二皇子多虑了,早在弘王十二年,两国已经解除了仇恨。按道理说,恪里布应该不会这样。”
李青瑭出神地望着窗外。第二天一早,李青瑭来到浮圣宫面见恪里布辞别。
“大汗,在下深知我东海李家与贵国素有摩擦,但旧事已往,大汗还是以大局为重,我国危在旦夕,希望大汗伸出援手。”李青瑭坐在下首说道。
恪里布笑了笑:“二皇子说哪里话,贵我两国同属泉族,理当相助,请放宽心。”
下午,李青瑭和白雍儒离开了上京城浮圣宫。望着远去的船帆,佟尔佳对恪里布汗说道:“臣也要回去了,希望大汗能够践行诺言。”
“请圣历皇帝和嘉祐公放心。本汗定会信守盟约。”恪里布汗坚定地说道。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翻滚着战火留下的残骸,一片片洁白的浪花拍打在海岸上。东南郡公堂之上。上者圆圆的脑袋,油亮的脑门映射着光,肥胖的身躯坐在椅子上,仿佛要塌了一般。是为东南郡总督徐开河。
下者眉清目秀,一身文人气,东南郡郡守盛旻山。同座中另一人,腰佩银刀,一身戎装,目似烈火,一脸络腮胡。海军都督海无涯。
海无涯父亲海浪风,在正爵三年东征期间战死,追封破浪侯,由长子海无涯袭爵。海无涯自从调来东南郡,只是在同东海国的陆在川踢皮球,你来我往,甚是不痛快。
“我说,此时战船已经完备,为何还不出兵?”徐开河摸了摸脑门,似乎没有听到,粗着嗓子喊道:“这天真热啊。一点海风没有。恐怕要推迟日期喽。”
“什么?”一听到推迟日期,海无涯急了,拍桌子站起来吹胡子,瞪着眼睛说道,“老子都来了两个月了,还等?我可告诉你,皇上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呢。没时间跟你在这打哈哈。”
“别急啊,我的大都督,现在海风未起,不可动兵啊。”徐开河慢悠悠地说道。海无涯到外面看了看,一点儿风都没有。“已经一个多月没起风了,还得等到什么时候?”海无涯暴躁得像只老虎。徐开河见此,阴阳怪气地说道:“海将军着急,若是有办法,可以率领军队开战。本总督绝不拦着。”
海无涯猛地看着徐开河,“徐总督这话是什么意思?”徐开河掸了掸衣襟,“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将军出战顺利,一举拿下修龙岛。”“徐开河,你有话就说,少在那拐弯抹角的。”海无涯火爆脾气,上来就要揪徐开河。
盛旻文见势不妙,忙上前阻拦,“大家都是同朝为官。何必为此伤了和气呢?”海无涯冷哼了一声,坐回了座位上,喘着粗气。徐开河则掸了掸衣服,翘着腿坐着。
“下官前些天,观测天象,五天之后,有风刮过,届时,二位可以相商是否出兵。”盛旻文从中打圆场,“现在时间不早了,二位回到府上歇息吧。”
看着这两位活阎王走了,盛旻文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急忙写一封奏章递到茉莉城,连并二位阎王的事一道说了。
“现在战船已经修好,海无涯为什么还不进军?”圣历隐隐有怒气。此时,兵部大臣萨必达送来盛旻文的急文。
圣历看后,递给了祝余等人。“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以臣之见,还是不要茫然进军较好。现在已是春末,很少有海风,即使像盛旻文信中所说那样。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万一出现了差错怎么办?”祝余不紧不慢地说道。
圣历瞥了一眼祝余,想起去年年初的时候。东海王李孝宁给祝余送了两箱共五百万锭的黄金,还有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勒齐泰,拟旨。”圣历说道,“着盛旻文为战时大将军,东南诸路军队悉听节制。敏尧为东南郡布政使,前往督战。”
李青瑭和白雍儒回到东海,向李孝宁述说前事。”皇儿,你说恪里布很爽快的答应了。”李青瑭回答道:“是的,非常痛快。尽管我们两家的仇恨已经解决了,但是恪里布自从当上大汗之后,曾多次对我东海用兵,他......”
“这个老东西。”李孝宁暗暗咒骂了一句,“好了,你去休息吧。”
海边雾蒙蒙的,海无涯驾着马在海边吹着风。远处一轮红日在海平线处,迎着白雾升腾,海无涯,不禁赞叹,“真是日出之国。”正自陶醉之时,后面的士兵来报,言布政使敏尧前来。海无涯立刻策马来到郡堂。
敏尧将圣历的旨意说了一遍,众人坐定。“敏中枢,陛下可说了收复东海的事情了?”海无涯吼着嗓子问道。敏尧素知这位将军的秉性,也没有在意。“海将军,陛下旨意是让我们自行决断。”
“那还等什么,明天就有海风由西向东,我亲自带兵出战。”徐开河大笑说道:“敏中枢还没有发话,你起什么哄?”海无涯吹着胡子,眼睛瞪得和灯笼似的。盛旻文咳了几声,“本官是战时大将军,以本官看来,还是定个计划。你说呢,敏中枢。”敏尧点了点头。
几人展开海域图。修龙岛似一枚弯月,将东西海隔开。“修龙岛北部与拖律国隔海相望,南部与我国相接。拖律国与东海有世仇,这样我国就可以在南部,攻击金鸡港,马尾港,进而占领南部。修龙岛守兵总共不到五万人,分布在南北两端。”
海无涯说得唾沫横飞,“徐总督率兵登陆中海埠,南北夹击。大事可定。”几个人都没说话,屋子里静的像荒坟。“海将军,目前东海已经把所有的兵力集中在西,北,南三个方向,你说的南北夹击,好像不实用。”
“老子讲了这么半天,你说什么?”海无涯怒视着徐开河。海无涯作战勇猛,在军队中只要是自己说的,没有人敢提出异议。这次碰到了徐开河这颗硬钉子,心中不爽。“我说你的计划不合适。”徐开河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了,不要再说了。盛大人你陪我去看看海军装备。”敏尧拿起官帽径直走去,盛旻文朝二人使个眼色,走出去了。
“徐将军,你为什么屡次反对我的计划?”海无涯坐在椅子上。“海将军,要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吗。敏尧大人在这里,我不方便说,你和郑亲王收受东海国贿赂,妄图卖国。有无此事?”海无涯被他噎得一怔,徐开河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敏尧举着铜制望远镜,看见北方炮火连天,炮声阵阵。“盛大人,你看,北边怎么回事?”盛旻文顺治敏尧的方向看去,见五艘巨大的战船向东海国驶来。大口径的火炮,打得东海战船七零八落。
“怎么回事?那个谁,快去查看。”东海国前线快要撑不住了,前沿将军被打得一头雾水,难不成茉莉国从北边打来了?“将军,是拖律国的国王号战船。”
这拖律国是不是打错了,说好的一同对付茉莉帝国的。
拖律国的战船炮口一转,轰的一声,炸翻东海国的一个港口,瞬间燃起烈火。“他奶奶的,打错了,那边才是茉莉国,那边!”将军手指着西边,抓狂不已。
战船里的指挥官笑着说:“小虾米,蹦跶什么,打的就是你。”对面的盛旻文和敏尧看得呆了,事后,二人哈哈大笑。
“恪里布这个老秃驴,竟敢忽悠本王。”李孝宁被气得火冒三丈,在王府里来回地踱着。“父王,恪里布果真食言,刚刚击毁我数十艘战船。”李青瑭匆匆赶来。
“好了,我知道了。”李孝宁摆了摆手。
外面的硝烟似乎已经飘到王府,李孝宁感到一丝丝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