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草惊蛇

68.打草惊蛇

瑶姜杏眼一瞪：“讨厌！到底说不说？”

常心月柳眉倒竖：“又来糊弄人了吧！大男人说话何必藏头缩尾，遮遮掩掩？”

东方无恙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师姐别急嘛，到时候你们自会知晓。常都尉，早上我要在这王帐中举办一场宴席，你没有意见吧？”

常心月问道：“这是你那场好戏的一部分吗？”

东方无恙点头道：“当然。”

常心月将信将疑，不过想到事关军国大事，还有玄嚣龙苗两位王子的安危，她也不敢轻率，便颔首道：“那好吧，王帐里除了那几口箱子不能动，其余物件任由国师使用。”

见常心月答应得如此爽快，东方无恙颇感欣慰，瑶姜果然还是帮着自己，在常心月面前必定为自己说了不少好话。

刚才甚至还维护自己呵斥常心月，似乎“师姐弟之情”还胜于“姐妹之情”。

当下谢过常心月，拉着瑶姜的手道：“师姐我们走吧，我教你包粽子。等丹姐干支他们前来，我们就开启今天的鱼水节。”

瑶姜展颜一笑：“好！”

二人携手走出王帐，常心月看着他俩有说有笑亲亲热热的样子，心底很不是滋味。

即使瑶姜跟她说只是逢场作戏，即使东方无恙也为黄帝效力，并不是她的敌人，却总是一股恨意难以消散。

将还装有十几张蛋饼的篮子提起，往帐外走去，对着旁边的金吾卫说道：“这还有不少吃食，都拿去分了吧。”

甲辰和其他金吾卫大喜，说了声“多谢都尉大人！”便接过篮子自去分发享用。

常心月看着远去的瑶姜四人，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瑶姜跟着东方无恙一路往彤鱼营亲膳司走，忍不住问他：“臭师弟，你这回又要搞什么名堂？连师姐也要瞒着吗？”

东方无恙笑道：“没有瞒着你呀师姐，不就是要在王帐里办一场宴席吗。”

瑶姜却不明白：“办宴席做什么？”

东方无恙还是笑嘻嘻地说：“乡亲们盛情来捧场，我请他们到王帐里吃顿粽子宴，表达对他们的谢意，也能彰显国主的恩典嘛！”

瑶姜白了他一眼：“还跟我打哈哈说废话？我再也不理你了。”说着气呼呼甩开他的手，大步独行，紫璎青珞见状上前把东方无恙一推，护在瑶姜身后，大摇大摆地去了。

东方无恙不由无语苦笑，只能独自跟在后面。

到了亲膳司，此时众人早已将伙夫营的铜釜桌案米面肉菜，一股脑儿都搬到了木棚前方空地，俨然是一个露天大厨房。

黄萱沅以公主之尊“下放基层”，做了一名队长，倒是尽职尽责，依照东方无恙的交代，和其他队长各带部属，列队整齐地绕河边跑步去了。

瑶姜和紫璎青珞站在一张桌案边，等东方无恙走近，瑶姜说道：“粽子怎么做？趁他们现在都不在，快些来教我呀！”

东方无恙不由暗暗摇头，女人啊还真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古往今来概莫能外！

怨归怨，还是得心花怒放耐心细致地传道授业，将粽子的制作流程和要点跟瑶姜解说清楚，再以身试“法”贴身示范，瑶姜很快便学会了包粽子技巧。

东方无恙发现还剩了两百来个鸡蛋，便准备全部都煮熟了，切半做料，包入粽子。

这样馅料和口味就更加丰富了，不仅有五花肉红枣芦笋，还多了半个蛋黄。

瑶姜这才知道，原来馅料口味还可以依据喜好加减更换。

等到黄萱沅气喘息息和亲膳司众人回来，瑶姜已经包了五六个粽子，放到铜釜里煮了起来，一时粽香四溢。

瑶姜兴致勃勃地把亲膳司分成男女两队，迫不及待地要向女队众人传授包粽子方法。

东方无恙提醒她等丹姐等人来了再一起教导，瑶姜却说无妨，大不了到时候再教一次。

东方无恙苦笑不已，瑶姜这大美妞争强好胜之心，真不比常心月那个男人婆逊色多少。

黄萱沅虽然从小知道粽子好吃，却不知道怎么制作，现在见瑶姜比她包得还好，而且成了老师，差点没郁闷死。

而这边东方无恙却不急不慢，吩咐男队员将所有的黍米（黄米）和大米都淘洗一遍，然后泡在水里；

配料也都清洗干净，猪肉焯水后切成小块，芦笋也切成小段，水煮蛋剥壳切开对半，放好备用。

这时候张天禄也带着两名亲兵，将他自己的营帐搬了过来，搭在木棚西首，就与瑶姜的营帐相隔三四丈远。

东方无恙忙碌期间，其实也在关注附近山岗树林，看看早上那些被自己吓走的探子还在不在。

虽然他现在目力也算了得，却始终看不到可疑行迹。难道那些人就这样跑得无影无踪了？

看到张天禄，心中一动，走过去对他笑道：“张部将，你与常都尉平时莫非有仇？似乎她对你很不友善哪！”

张天禄语气平淡：“心月郎将素来冷酷孤傲，对谁都是如此！”

东方无恙微笑道：“那可未必！常都尉对一个人就极为友好，甚至十分亲近。”

张天禄沉吟道：“国师是指灵华公主？”

东方无恙点头道：“正是，你知道为何吗？”

张天禄不以为异：“常都尉乃是宫廷郎将，护卫各宫王室，灵华公主也在其内，多有接触自然比较亲近。”

东方无恙摇头道：“不然不然！乃是因为二人都是女子，且性情相近，故而引为知己，亲如姐妹。

“据我观察，常都尉外冷内热，其实不难相处。张部将与之同为灵华公主好友，难道不想改善关系吗？”

张天禄不由动心，他暗恋瑶姜却不敢造次，瑶姜又对他不假辞色。如能跟常心月拉近关系，借此接近瑶姜，或者让常心月说说好话，何尝不是个机会呢？

于是问道：“国师有何高见？末将受教了。”

东方无恙笑道：“也不算什么高见。常都尉此番率人远道而来，所携干粮不多，早膳还是我特意送了两篮子蛋饼呢。

“但是他们还要在此逗留多时，而我们自己的食物也不够。

“我早间发现附近山林中野兔出没，素知张部将箭法如神，何不多带几个人，前去打几只猎物回来，献与常都尉。

“如此一来，解决了常都尉等人口腹之欲，自然也会得到她的感激，何愁她对你态度不大大改观呢？”

张天禄虽是奇怪东方无恙为何会帮自己，但他心性纯厚，并非多疑巧思之人，打几只野兔又不是险恶为难之事，试一试又何妨？

便拱手称谢：“承蒙国师指点。”随即便带着两名亲兵往后山密林而去。

东方无恙又唤过四名原来弓长营的队员，跟随着张天禄前去打猎。

看着张天禄等人的背影，东方无恙想道：“我这招‘打草惊蛇’，也算是沿用了它的本意，希望可以将藏在阴暗处的探子吓出一身冷汗，不敢轻举妄动靠近营地，那才能坠入我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