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都灵境

63.密都灵境

瑶姜心中柔肠百转，一时难下决断。

以她对常心月的熟悉与了解，常心月忠于轩辕黄帝，任何有危及国都和宗室的行为，常心月都是不会姑息手软的；1

二人虽然平日私交深厚，情逾姐妹，但是一旦她知道自己勾结内外军将，图谋复兴炎帝势力，未必还会顾念旧情；

眼下之计，要嘛认罪伏法听凭发落，要嘛孤注一掷鱼死网破！

多年的隐忍蛰伏，强颜欢笑，苦撑肉体的阴寒折磨，精心的筹划布局，就这样认输白费，如何能甘心？

可是真要豁出一切，自己真的忍心吗？且不说兵戈四起血流成河，眼前就可能要跟常心月决裂，生死相搏！

从六年前那一场秋猎遇险，二人一同狙杀几十头血狼和石猿，流落荒山相依为命，相拥取暖相濡以沫；

到获救归来，灵泽殿里，芝芳阁下，二人彼此侍药疗伤，肌肤相亲耳鬓厮磨；

此后千山万雪，春江秋月，双宿双飞并肩携手，笛剑和鸣……

六年以来的种种情投意合，温言细语，纷至沓来，如何割舍得断？

瑶姜思忖之时，常心月幽幽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瑶姜终于心肠一硬，脸色平静：“你都知道了？”

“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常心月大眼一阖，两颗泪珠滑落，“我昨夜看到是你，我都恨不得把自己眼睛刺瞎了！”

瑶姜心里一痛：“那你不如一剑把我刺死好了！也许一了百了，我们两个，我们所有的人，就再也没有那么多痛苦。”

常心月睁开眼睛：“君上待你如亲生，对你倾囊相授，为你建造宫宇，赏赐比王子王孙还多！你还有什么痛苦？为何还要反他？”

瑶姜凄然一笑：“待我如亲生？毕竟不是亲生。我生身之父被他逼的远走南境，天朝族裔沦为庶民，祖宗基业变做封土。

“他轩辕氏族威加四海，富有八荒，我们族人部众四分五裂烟消云散！

“我身为神农氏帝女圣裔，岂能无动于衷庸碌过活？我当为君父分忧，夺回本属于我们的荣耀和基业！我这么做难道有错吗？”

常心月擦去脸上泪珠：“当然有错！万物更迭，皆有命数，王族兴衰，一如草木。

“你的母族神农氏，当牧天下之时，纷争四起，不能平息，故天命属意轩辕氏，龙兴雀起，领袖万族，止干戈，得人心，社稷归之。

“国主当政八十多年，国泰民安，百业兴旺，为苍生造福不可胜数。这样的太平盛世，这样的贤明君主，万民所盼，百姓拥戴！

“你若再起风波，便是逆天而行，置生民幸福于何地？你忍心让天下重回纷乱动荡之地吗？”

瑶姜摇头道：“我也不想，但这是我的使命，自我启蒙懂事之日起，我就已经立志为我炎帝一族复兴祖业，重归故都。虽百死而不悔，纵万难也无怨！”

“你这是何苦呢？”常心月起身拉住瑶姜的双手，柔声道，“瑶儿，你清醒过来好不好？国主不会跟你计较，我也还是你的阿月。我们安安乐乐地过一辈子，我们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嗯，我当然不会忘。”

瑶姜脸色转柔，眼波如水：“阿月，瑶儿多想跟以前一样，与你无话不谈，亲密无间。可真的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吗？那个信使和帝都那边你要如何处理？国主又如何交代？”

常心月见瑶姜似乎回心转意，暗自欢喜，拉着瑶姜的手儿坐在一起，说道：“瑶儿，只要你放弃执念，抽身而退，我就能保你安然无恙。

“我已然将那个信使杀掉了，帝都的逆臣也尽在金吾卫监视之下，稍有异动，格杀勿论，也不会牵扯到你。

“至于国主面前，我也没有提及瑶儿半字，只说追踪至此，被信使发觉，激斗之下失手杀死。”

瑶姜靠在常心月臂弯里，问道：“那轩辕叔叔他怎么说？”

常心月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国主只说，大阳之轮，不畏浮云，正道之辙，皆为粉尘。随他们去吧！”

“是吗？他就这样说？”瑶姜娇躯微微一震，“他没有让你追查军营中勾连之人吗？”

“没有。”常心月对着瑶姜嫣红的俏脸，眼里尽是柔情，“国主对你有多宠爱你知道吗？你看看他留下来的这八口箱子，里面都是为你准备的天材地宝。

“国主叮嘱我严加守护，明日送去密都，打造‘密都灵境’，让你在里面修炼，便能突破九玄瓶颈，乃至化解凤幽之身，从此不受羁绊，永葆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