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今天不太开心。
他先前有意躲着他人视线,便是不乐意让他人再来烦扰自己,可不想,不知是哪个家伙这么吃饱了撑的闲得发慌三番四次地来寻自己,一副见不到人誓不罢休的架势。
找就找了,偏要搞那么大阵仗,大费周章,就差把这个钢之城翻个底朝天了,叫他回避的好辛苦。
这家伙自己一个人找也就罢了,还呼朋唤友的,都找上门来了,害得自己在床底沾了一身灰,又平白无故地被竹叶青恶心了一番。
这些他都能忍,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他着实是忍不了了!
魔王猛然睁开双眼,一记眼刀甩向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一把扯下捏住自己鼻子的手。
嗜血吓了一跳,收回了手:“好家伙,你别突然就醒过来好不好!”是的嘛,正常情况上不就是应该悠悠转醒,然后再用充满困惑、再不然就是特别无辜,至多带点怨念的眼神看向弄醒他的人,哪像现在这样的,这么凶!好像再多惹他一秒,他就要干掉自己似的。
魔王起身,冷冷笑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经过一天的相处,嗜血早就对魔王的古怪脾性见怪不怪了,坦然道:“我睡不着。想带你出去找点乐子。”
魔王不理他,拉起被子躺了回去。
嗜血扯开魔王的被子,把魔王的脸露了出来,急急道:“你小子怎么整天无欲无求的。”忽而,他眼珠子骨碌一转,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怕了今天来找你的那些人了。怕会再遇上他们!”
魔王侧过身子不再看他:“我不干不正经的事。”
嗜血扑哧一声笑了:“不是吧,你小子不会以为我说的乐子是......我像是那种人吗?诶.....说真的,太乐署为三日后的国宴新排了歌舞,可比寻常的凡腔俗调好听多了。”
魔王:“没兴趣。”
嗜血切了一声:“真没情调。”而后又再次向魔王确认,“真不去啊?”在得到魔王沉默的回答后,嗜血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嗜血来到窗前,一只脚都搭在窗子上了,又回头看了眼魔王——跟个捂不化的坚冰似的,没个半点反应。嗜血无奈叹气,算自己倒了霉了,过来好心相告,结果果然又撞了一身冰渣子
嗜血振开背翅,从窗户上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到了外面的地上。算了,这小子没有耳福,那他就自己一个人去,落得自在!
太乐署的夜色并不比其他地方单薄,但是却没有入夜的气氛,屋檐上一排红色灯笼随着夜风微微摇曳,屋外没有人影,只有礼乐琴音悠悠流淌。
嗜血趴在围墙上,静赏其间的一番景致。
乌木地板,秀色朱帘和绸缎将大殿与外界分隔开来,绸缎上绣了朱荷翠叶,甚是雅致,帘后常有盈盈琴音伴着钟声淙淙传来,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美好之感。
一道歌声从这万千天籁之中独独挑起。
歌声似水,缓缓淌入耳中,流进心底,像柔软的风,缠绵不休;像变幻的云,似真似梦;更像今夜月光,清冷如霜高洁如雪出尘如.....她.......
嗜血凝神看着朱帘之后唱歌的姑娘。
姑娘的词调在一个慢慢下沉之后忽而跃起,变得尤为轻快愉悦,琴音与钟磬相衬,那道歌声清脆的似珠玉撞击,动人之处,言语不能形容。
嗜血向来不屑雕凿诗文,此刻才后悔,竟想不出一句话来形容此时此景。很久以后,在一个酒馆里偶尔听到有女子弹唱小调,一歌中有句“一曲唱尽一夜白,半入江风半入云”,他才恍惚觉得,便是如此了。
嗜血失神地听着。余音缓缓消散,他也全然不晓。
殿内的歌女相继出了殿门,嗜血这才发觉她们已经放课了,立起身子正要离去,忽而一道目光缓缓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