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的时岩被程南架着扔进了出租车后座，不同的人醉酒后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临床症状，而时岩明显属于重症——精神异常。
“程南，我给你买架飞机。”小狼狗长手长脚挂在程南身上，发疯般大喊。
“发什么神经。”程南太阳穴突跳，忽略前排司机从后视镜投来的看热闹眼神，寒声道。
在模糊重影中，时岩含糊道：“不问问我为什么？”
“不问。”
时岩：“……”
有个性，这很程南。
“我想把咱俩的婚礼办在飞机上。一定得是个特晴的天儿，机舱外就是蓝天白云，多好看啊。你觉着怎么样？”
出租车驶入一段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连番颠簸摇晃下，时岩昏沉仿若千斤重的脑袋更晕乎了，他紧紧抱着程南并且把下巴搁进她颈窝，想从她这儿得到些安慰。
乌黑短硬的头发茬儿猛然扎刺皮肤，程南心底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把狗头拽出来，鼻腔发出冷淡的哼笑声，语调不屑一顾。
“等你明天酒醒了再说。”
凛冬夜色飞速后退，时岩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晕眩的神经清晰地品尝着失落的滋味，直至目光渐渐失去焦距……
小狼狗这次真醉的厉害，几乎丧失了大部分意识，他只隐约记得程南带他回了家。
一进门，他连拖鞋都来不及换，迈着东倒西歪的箭步冲进洗手间，臂膀环住马桶大吐特吐，再抬头，周围瞬间一片狼藉。
心虚地瞄了眼面沉如水的程南，小狼狗抓起花洒、撸起袖子就是一顿笨拙洗刷，好半天才把狼藉的洗手间连同他自己囫囵收拾完毕。
热水澡并未将时岩满身的酒气去干净，作为一只切身领教过程南洁癖程度的小狼狗，他只好克制住进卧室的脚步，认命地侧躺在沙发上，不管哪个醉鬼做完这一切都会精疲力尽。
目光透过简约的灰白色镂空玄关，时岩看见程南从冰箱冷藏室里拿出一把芹菜。
程南不做饭，自然不会有买菜的习惯，按理说冰箱里不该出现这玩意儿。
奈何小狼狗炸过一次厨房后，自己跟自己较上劲了，发誓要把厨艺练出来。
折腾几个月成效甚微，炒出来的菜该咸的咸，煎的蛋该焦的还得焦，只是做菜的材料倒是码得齐全，冰箱没有一天空过。
清洗过后的精品芹菜越发绿油水嫩，程南将其切碎全部放进破壁机里，加入适当热水，启动电源带动不锈钢刀片，在一阵高速旋转后，一杯用于解酒的鲜榨芹菜汁新鲜出炉。
“好难喝，我不喝了。”小狼狗皱着眉头直推杯子。
“还剩一点儿，喝完。”程南捏着他鼻子硬灌，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冬夜温度太低，睡客厅会死人绝不是夸张，到底觉得吃终身牢饭占国家便宜没必要，程南还是让时岩抱着毯子上了家里唯一的床。
芹菜汁似乎对时狗子不起作用，后半夜因酒精上头的脸依旧涨红，身上体温却在下降。
被窝里，时岩四肢蜷缩着，语无伦次低声说着什么，桀骜张狂的一张脸透着睡不安稳的虚弱。
程南开了床头灯坐起来。
“你去哪儿？”时岩说不出地恐慌道，挣扎着紧攥住程南的衣角，凶狠又脆弱。
“哪儿也不去。”
淡淡的语气带着安心的魔力，令时岩绷起的神经立马放松。
程南把被子往时岩那边拉了拉，顺手替他掖好被角，手指放在他头顶轻轻抚摸着。
单元楼的梧桐在寒风里簌颤，朝南的某一居室里，床头灯光却不知疲倦地温暖落下。
此刻程南的神情太过温和，小狼狗强忍着难受劲儿睁眼出神描摹着，心脏渐渐塌陷了一大块。
这个情债高垒的浪子，终于从昙花一现的新鲜感走到了白首相携的归属感。
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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