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科队长办公室。
一名警员敲响了门,晏沉说:“进来。”
警员说:“队长,白主任说尸检报告已经出来,您可以去鉴定科取了。”
晏沉说:“知道了。”
他起身向鉴定科方向走去,在办公室并没见到白祯的人影,白祯的助理说:“白主任说您来了直接去解剖室找他。”
解剖室里,白祯听见门把响动,头也不抬的说:“来了。”
晏沉:“尸检报告呢?”
白祯递给他一个文件袋说:“你先过来看。”
晏沉跟他过去,解剖台上,冯贵平的尸体直僵僵躺在上面,面部瘦削,皮肤蜡黄,随着时间流逝已经开始有淡淡的尸斑出现。
白祯说:“受害者尾椎骨处中刀,但并不深,不足以造成他失血过多死亡。真正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白祯手上戴着手套,食指轻轻触摸冯贵平脖颈上一道青紫的勒痕。
晏沉说:“被人勒死的?”
白祯说:“从这道勒痕和他尾椎骨的刀伤来看,死亡时间应该要比我之前预判的短。”
晏沉:“你的意思是,他死于6月29号之后? ”
白祯说:“是,伤口腐化并不算太快,人也就死了四天左右。”
晏沉气笑了,“应该?左右?这是一个专业法医能说出口的话吗?能不能斩钉截铁的告诉我准确时间啊?受害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白祯翻着白眼儿说:“这位老大哥,咱俩怎么说也算并肩作战多年的同事,能不能稍微给我一丢丢的体谅啊?啊?! 能不能?!”
晏沉抱着肩,饶有兴趣的问:“你想让我给你什么体谅?”
白祯耐着性子说:“咱就说昨天晚上那场雨,五年以内运城少见的暴雨吧?把受害人尸体冲的干干净净,血迹,搏斗痕迹,指纹,什么都没留下。想要准确时间,行啊,给我换设备,全司法鉴定最高端设备,德国造,你给我搞一套来,死者哪分哪秒挨哪刀我都能给你鉴定出来。”
晏沉问:“多少钱?”
白祯笑眯眯的说:“三千万。”
晏沉皮笑肉不笑的说:“你看我像不像三千万?”
白祯挑眉,“一百个你摞一块儿卖也不值三千万吧?”
晏沉骂他:“滚。”
白祯一下乐了,晏沉问:“一点有用的都没提取出来?”
白祯恢复正经,边翻报告边说:“有,从死者的右手指甲中,提取到了少量血液和皮肤组织,都不符合死者本人的DNA,死者左手食指和中指指甲断裂,撞击剐蹭硬物锉断的。”
晏沉说:“指甲里,少量血液和皮肤组织,不是死者的,那就是凶手的了。”
白祯表示赞同,“大概率是这样,如果不是死前和凶手搏斗时留下来的....我觉得作为一个正常人,总不会一只手沾着其他人的血和皮还不马上去清理吧?那得是多邋遢的人。”
晏沉问:“左手两根手指指甲断裂,能判断出是什么硬物造成的吗?”
白祯说:“树木粗糙的树皮,石头,墙壁,玻璃,钢材这些都有可能。”
晏沉说:“受害人死于崟山,那地方附近都是草地,山上也没什么观赏类建筑,墙壁和钢材都不可能。”
白祯说:“玻璃就更不可能了,你抓紧派人去观察崟山上所有树皮粗糙的树,看看有没有明显抓痕,如果找到了,那就是第一作案现场。”
电光火石间,晏沉脑海里突然闪过崟山上那座全玻璃筑造的酒庄,肯定的说:“不对。”
白祯问:“什么不对?”
晏沉已经转身往外面走,“玻璃也有可能,而且可能性更大。”
白祯觉得他疯了,朝着他背影大声喊:“一座荒山上哪来的玻璃啊?!”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晏沉就离开了解剖室。
晏沉开着越野车向崟山的方向疾驰而去,路上他打了个电话:“我去趟崟山,你现在去跟吕局申请,调取一周内崟山景区的全部人流名单,多找点兄弟去提取这些人的血液DNA,交给白祯比对,快!”
“好的晏队,我马上去办。”
晏沉把车停在山脚下,刚打算推开车门下车,余光却突然瞥到副驾驶处的一把黑伞。
黑伞静静的躺在副驾驶座椅上,晏沉伸手拿过,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简单黑伞,只有伞柄上用烫金写了四个字。
刺瑰酒庄。
是昨晚南礼借给他的那把伞。
晏沉默默记下了酒庄的名字,随后拿着伞下车上山。
不同于夜里晃眼夺目的风景,这座酒庄在白日里也称不上低调,装潢不凡,处处显示着主人的品味不俗。
晏沉走进院子以后,特别留意了落地窗的玻璃,他看见角落处有两道深浅不一的抓痕,迅速走过去蹲下身查看。
清透的玻璃,应该经常有人打扫,此时两道距离地面只有15厘米的抓痕更是格外明显,贴近这处玻璃的空地,长在地上的玫瑰花凋零了一部分,仿佛受到了重物的挤压,残破的花瓣控诉着粗暴的蹂躏。
晏沉轻轻皱起眉,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女人的呼唤。
“晏警官?”
晏沉回头,语气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南小姐。”
南礼说:“进来坐。”
晏沉迅速拿出手机拍下了玻璃上的抓痕,和那一小丛被蹂躏的玫瑰花,然后起身跟着南礼走进酒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