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
灰蒙蒙的天空将亮未亮,南礼向四周扫视一圈,荒山野岭前是一座小屋,大大小小的圆顶山丘,杂草横飞,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古坟墓场。
她一身白裙,及腰黑发披散着。
“冯贵平,我要你命!”
她握着尖刀即将捅进冯贵平身体时,手腕被黑衣男人死死攥住。
“住手。”
“南礼小姐,你涉嫌杀人,跟我走一趟吧。”
“啊!”
南礼猛地从床上弹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
窗外无边黑夜,崇山跌宕起伏,雨珠被风吹到模糊,在玻璃上留下一条条凌厉的痕迹。
“原来是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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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簌簌,狂风骤起,一道响雷划破天际,顿时世界末日之感。
珠江大桥上堵着车流,汽车鸣笛声彼此起伏。
“经市民报案,今夜警方在我市崟山山脚下发现一具男尸,法医初步鉴定,死者年45岁左右,身高一七六,大概于一星期前死亡,死亡原因不详,还需司法部门进一步鉴定,运城市报社法制栏目持续为您播报。”
运城市崟山,众多警车围在山脚下,红蓝色警灯在黑夜里闪烁出刺眼的光芒,方圆十里内被迅速围起警戒线,法医鉴定科在各方位拍照取证。
有警员叹气,无奈的说:“这雨下的,案发现场早都被破坏了。”
晏沉蹲在地上,侧面观察那具被半掩埋的男尸,声线没什么起伏:“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是被抛尸在山脚下的。”
“晏队,您的意思是?”
晏沉打开手电,边大步向前走边说:“我上山看一眼。”
青石阶被雨水不断冲刷,表面闪着一层寒光,稍微有任何一步不小心,上山的人就会直接从台阶上滚下去。
雨水不断砸在晏沉肩膀处,雨水顺着他额前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崟山山顶,成荫的茂盛树木,在黑夜笼罩下只余阴森恐怖之感,不远处一栋复式别墅还亮着灯,晏沉眯了眯眼,随即向那处走去。
全玻璃材料的落地窗,从外可以将里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晏沉推开木栏门走进院子,除一条通往别墅的石路以外,边上的空地种满了暗红色玫瑰花,花枝上的刺并未修剪,路人稍不留神就会被划伤。
走进两层别墅,三面环柜,密密麻麻放满了各式各样的洋酒,收银台由大大小小的木酒桶拼接组成,天花板上的吊灯是一座巨大的树根。
装修颇具格调,但并没有人在这里。
晏沉低喃:“原来是座酒庄。”
身后的玻璃门发出轻轻响声,晏沉猛地转身。
只见一个浑身被淋透的红裙女人走进酒庄,她的黑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脖颈处,与雪白颈子形成鲜明对比,她看向晏沉时,一张美艳而惨白的脸露出。
女人轻车熟路的向收银台方向走去,拿出一把开酒器,又走到高耸的酒柜前,短暂犹豫后,抽出了一瓶白葡萄酒。
她并没有问过晏沉是否喝酒,就倒了两杯,一杯递到他面前,一杯拿在自己手里慢慢晃动。
下着暴雨的夜晚,天际时不时划过的雷光,和眼前高大强壮的陌生男人,都不能激起她情绪丝毫的波澜。
奇怪的酒庄,奇怪的女人。
晏沉主动开口问:“你是这家酒庄的老板?”
女人说:“嗯。”
晏沉从口袋里拿出证件对她说:“你好,我是运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晏沉,目前在调查629崟山埋尸案,是否能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
女人抿了一口酒说:“当然可以。”
晏沉问:“上周三,你在酒庄里吗?”
女人说:“我每天都在。”
晏沉:“那你有听到人呼救或者打斗的声音吗?”
女人说: “上周三是工作日,不会有什么人上山吧。”
晏沉:“那你认识冯贵平吗?”
女人轻轻重复了一遍:“冯、贵、平。这片应该没人不认识他吧。”
晏沉:“在你眼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时有什么仇家吗?”
女人淡笑着说:“呵,那个畜生,他的仇家可不少。怎么,他死了?”
晏沉:“他已被人杀害,目前抛尸于崟山山脚下,畜生?怎么说?”
女人说:“他啊,在这一片住了很多年了,还有他妻子和女儿。之前他未成年的外甥女来崟山玩,暂住在他家。结果,他把人家小姑娘强奸了,事儿还闹得很大,当时报过警,你应该能查到。”
“不过,这件事却没引起警方重视,拘留了半个月交点罚款就被放了。后来,他的亲生女儿也被他糟蹋了,小姑娘想不开,撞树死了。他妻子受不了他的行为,跟他离了婚,从那以后,就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了。”
晏沉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又问:“大概多长时间以前的事?”
女人思索了两秒后回答:“五六年前吧,很久了。”
晏沉合上笔记本对她说:“多谢配合,我这段时间可能经常来,还麻烦你配合下我工作,知道什么跟我多说一些。还没问,你贵姓?”
女人递给他一张名片说:“随时来,我一定知无不言。”
晏沉低头阅览名片,一张纯黑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两个字。
南礼。
只有名字,连电话都不写。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离开之前,晏沉闲聊似的问:“把酒庄开在山顶,平时光顾的人多吗?”
南礼说:“平时除了老顾客,不会有其他人来。”
晏沉问:“玻璃材料,隔音好吗?”
南礼说:“山上安静,感觉不出来。”
晏沉笑笑,对她说:“我先走了,抓紧换件衣服,小心着凉。”
南礼说:“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了,带把伞走吧。”说着,她把一把黑伞递到他手里。
晏沉:“多谢。”
说完,他没再在山上逗留,而是快速下山和市局大部队会合。
南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去洗澡换了身衣服。
半个小时后,她穿着黑色睡裙重新坐回皮沙发上,白皙的脚搭在地毯上,自言自语般轻笑着低喃:“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