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下午，果宝学院里冷清得能听见风声。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只剩下他们这几个人，因为各种缘故留了下来。菠萝吹雪搓着手，在宿舍走廊里喊：“都出来都出来，年夜饭总不能各吃各的泡面吧！”

食堂里，橙留香正对着几个冻得硬邦邦的饺子发愁。上官子怡走过去，把饺子一个个掰开：“别愣着，烧水。”橙留香“哦”了一声，转身去找锅，差点被地上的拖把绊倒。

陆小果和花如意从外面进来，拎着一袋超市打折的零食。“看，薯片！”陆小果举起袋子，花如意在他身后小声说：“还有速冻汤圆呢。”她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

菠萝小薇来的时候，提着一小袋面粉和一碗馅料。“我试着弄了点白菜猪肉馅。”她说。小果叮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个小收音机，调了几下，吱吱呀呀的传出些热闹的音乐，总算有了点过年的意思。

天下无贼和乱臣贼子是最晚到的，他把一瓶看起来不错的酒“咚”的放在桌上，乱臣贼子嘿嘿笑着：“老大说不喝白不喝。”认贼作父和贼眉鼠眼缩在后面，贼眉鼠眼小声嘀咕：“我们就来看看...”认贼作父捅了他一下，递上一袋橘子：“这个，给大家。”

厨房很快热闹起来，说是热闹，其实是手忙脚乱。菠萝吹雪自告奋勇和面，结果水加多了，弄得满手粘糊糊的。梨花诗看不下去了，挽起袖子接手，她的手指灵活，面团很快变得光滑。“你，看着火。”她瞥了菠萝吹雪一眼。他难得没贫嘴，“哎”了一声就去了。

橙留香在煮水，上官子怡在他旁边包饺子。橙留香包的第一个饺子软塌塌的，馅还漏了。上官子怡没说话，拿起一张皮，放馅，对折，手指一捏，一个胖鼓鼓的饺子就立在盘子里。橙留香看着她，慢慢的，也包出了一个像样的。

陆小果想帮忙切菜，花如意紧张的站在旁边：“小心手呀。”结果陆小果切的胡萝卜块大小不一，花如意拿起刀，细细的切成均匀的丝。陆小果看得发呆：“如意妹，你好厉害！”花如意低头笑了，耳朵尖有点红。

菠萝小薇和小果叮在调蘸料，小果叮尝了一口：“好像淡了。”菠萝小薇加了一点酱油，又滴了几滴醋，再递给他。小果叮再尝，点点头：“这次正好。”菠萝小薇也笑了。

天下无贼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黑透的天。乱臣贼子凑过来：“老大，想啥呢？”天下无贼没回头：“没什么。”过了一会，他说：“这酒，得温一下。”认贼作父和贼眉鼠眼坐在角落的凳子上，贼眉鼠眼剥了个橘子，分了一半给认贼作父。橘子很甜，他们默默的吃着。

饺子下锅的时候，蒸汽弥漫了整个厨房，窗户上结了一层白蒙蒙的雾。

“开饭啦！”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七手八脚的把饺子、汤圆、还有几盘卖相一般的炒菜搬到一张大桌子上。挤是挤了点，但热气腾腾。

橙留香先举起了饮料杯：“那什么，新年好啊！”他的话简单得有点干巴。菠萝吹雪跟着举起杯，很认真的说：“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所事顺遂！”陆小果赶紧接上：“还有开心！开心最重要！”花如意在他旁边用力点头。

天下无贼也举起了温过的酒，他没说话，只是示意了一下，一口喝了。乱臣贼子忙说：“喝喝喝！”认贼作父和贼眉鼠眼也小心翼翼的把杯子凑过去，碰出轻轻的响声。

吃饺子的时候，贼眉鼠眼吃到了一枚包着花生的“幸运饺”，他先是一愣，然后有点不敢相信的笑了。认贼作父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运气不错啊。”

橙留香给上官子怡夹了个饺子：“这个，看着挺圆的。”上官子怡“嗯”了一声，也给他夹了一个：“你也吃。”

菠萝吹雪凑到梨花诗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梨花诗瞪了他一眼，但没躲开，嘴角是微微上扬的。

窗外远远近近的，开始有零星的鞭炮声。不密集，东一下西一下的，反倒显得夜更静，而这屋里更暖。

饭吃完了，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谁也不提散。收音机还在响，陆小果提议玩扑克，花如意说不如猜谜。最后也没定下来，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天，聊学院里的事，聊无聊的琐事。

夜深了，菠萝小薇和小果叮先起身告辞。走之前，菠萝小薇把剩下的一点面粉收好。小果叮对大家点点头：“新年快乐。”

天下无贼站起来，对乱臣贼子偏了下头，又看向认贼作父和贼眉鼠眼：“走了。”两个小贼赶紧跟上。走到门口，天下无贼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说了句：“饺子还行。”

最后剩下橙留香、上官子怡、陆小果、花如意、菠萝吹雪和梨花诗。他们一起把碗洗了。水很凉，但流淌过指尖，又觉得是温的。

各自回宿舍前，站在走廊里，互相道别着。

“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

“明年见。”

声音不高，混在远远近近、越来越密的鞭炮声里，几乎听不清。但每个人脸上都看得见那种柔和的光晕，是食堂的灯，也是心里点起的一小盏。

走廊尽头，窗户外面，漆黑的夜空里，忽然炸开了一朵很大的烟花。金灿灿的，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就那么一瞬，又暗下去。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升起来。

他们没说话，一起看了一会儿。

然后，才真的散了，走向各自的方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轻轻的，混合着窗外闷闷的、持续不断的鞭炮声。

新的一年，就这么来了。

岁末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