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玄烨的声音,芷意猛地回头,只见玄烨扶着洞壁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宣纸,唇角还沾着未擦净的血丝,眼神却亮得惊人。
“玄烨,你怎么来了?”芷意慌忙跑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心疼得厉害,“你身体……”
“我都听见了。”玄烨打断她,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虽凉,力道却很稳,“这法子好。”
“可太险了……”芷意急得想哭,“万一我们……”
“没有万一。”玄烨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
“芷意,你记不记得,当年在人间,你扮成男装进太学,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你写字时总爱咬着笔杆,紧张时会偷偷掐自己的手心——这些小习惯,换了多少张脸我都认得。”
他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却依旧字字清晰:“再说,我们闯过刀光剑影,熬过生离死别,难道还怕几个小世界?”
芷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是啊,他们从不是会向命运低头的人。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好,我们去。”
玉兔娘娘看着相拥的两人,从袖中取出两块玉佩,玉佩上刻着纠缠的桂枝纹样,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牵魂佩’,能在小世界里引着你们往彼此的方向去,却不会直白示明。认不认得出,全看你们的心。”
玄烨接过玉佩,小心地塞进芷意手里一块,自己握紧了另一块。“三日后来此,我们启程。”
他看向芷意,笑了笑,“这三日,我们把那坛桂花酒酿完。”
芷意用力点头,扶着他往洞外走。
三日后的月食来得格外沉,天幕像被泼了浓墨,只余下一圈淡淡的光晕,将月桂树的影子映得张牙舞爪。
玉兔娘娘已在树根处布好了传送阵,阵纹里流淌着细碎的银光,像揉碎的星子。玄烨和芷意并肩站在阵前,手里都攥着那块牵魂佩,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
“记住,到了小世界,先顾好自己。”玄烨替芷意理了理衣襟,指尖划过她鬓角的碎发,“别莽撞,我会找到你。”
芷意点头,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掉泪。她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塞进玄烨手里:“这是刚做好的桂花糕,路上……或许能吃。”其实她知道,进入小世界后肉身会重塑,这点东西根本带不走,可还是想让他带着点念想。
玄烨捏了捏纸包的形状,笑了:“是你新学的梅花馅?”
“嗯。”芷意吸了吸鼻子,“等我们回来,我天天给你做。”
“好。”
玉兔娘娘站在阵外,手里握着引魂铃,见两人絮絮叨叨没完,忍不住轻咳一声:“时辰快到了。”她晃了晃铃铛,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月宫里荡开,“进去后,身份、记忆都会被暂时封印,只留着最本能的牵挂。牵魂佩发热时,就往那个方向走,别迟疑。”
玄烨和芷意相视一眼,同时抬脚踏入了传送阵。银光瞬间暴涨,像潮水般将两人吞没,最后一刻,芷意仿佛听见玄烨在喊她的名字,声音被拉扯得很远,却依旧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