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外,玄烨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产房,芷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上还沾着汗,看见他进来,虚弱地笑了笑:“你看……像不像我?”
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襁褓的一角——里面的小娃娃闭着眼睛,小脸皱巴巴的,可眉眼的轮廓、小巧的鼻子,竟和芷意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睡着时微微撅起的小嘴,都带着股机灵劲儿。
“像!太像了!”玄烨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伸手想碰,又怕力气大了伤着孩子,指尖悬在半空,眼圈红得厉害,“咱们的女儿……真好。”
芷意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刚想说话,却见玄烨突然捂住嘴,眉头紧锁,像是又要吐——这几个月来,她一有胎动,他就跟着恶心,早已成了习惯。
可这次,他憋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咦?”玄烨愣了愣,又咽了口唾沫,胃里平平静静的,连点酸水都没有,“不难受了……”
他试探着深吸一口气,甚至故意回想了一下酸梅汤的味道,依旧没什么反应。这突如其来的轻松,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随即狂喜涌上心头:“芷意!朕不吐了!真的不吐了!”
芷意也笑了,原来这“替孕”的缘分,竟随着孩子的出生,刚刚好画上了句点。
接下来的日子,玄烨彻底成了“女儿奴”。他学着给小格格换尿布,笨手笨脚地把襁褓缠成了粽子;
他亲自给孩子喂奶,结果把奶水洒了孩子一脸;他还对着襁褓里的小家伙絮絮叨叨,说等她长大了,带她去看西湖的月,去吃楼外楼的龙井虾仁,说得比当年给大臣们训话还认真。
芷意坐在一旁看着,觉得这画面比任何江南美景都动人。她想起广寒宫的清冷,想起初入宫廷时的懵懂,忽然觉得,所谓的历劫,不过是让她在人间找到真正的归宿。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玄烨抱着刚睡着的女儿,坐在桂树下的藤椅上,芷意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又闻着院里的桂花香,忽然觉得心安。
“你说,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好?”玄烨轻声问,生怕吵醒怀里的小家伙。
芷意想了想,指尖划过女儿柔软的脸颊:“叫‘念安’吧,思念的念,平安的安。”
念着彼此,岁岁平安。
玄烨低头看着她,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儿,眼里的温柔能溺死人:“好,就叫念安。”
风拂过桂树,落下几片花瓣,轻轻落在小念安的襁褓上,像给这人间的新生,盖上了一枚温柔的印章。
广寒宫的水镜里,映着江南宅院的这一幕,嫦娥和玉兔娘娘相视而笑,举杯共饮。
“这情劫,终是圆满了。”玉兔娘娘抿了口桂花酿。
嫦娥望着水镜里那个眉眼酷似芷意的小娃娃,眼底漾着笑意:“可不是嘛,连月老都算准了,这第三世的红线,要系在孩子身上才更牢呢。”
水镜外,桂香依旧,而人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