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了扬州事宜,两人重新上了路,马车驶过扬州城时,街上的官差已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叫卖的小贩和嬉闹的孩子。
有个卖糖画的老汉认出他们,笑着递来个兔子形状的糖画:“先生,夫人,尝尝?这几日盐价稳了,生意好做了,给你们添点喜!”
芷意接过糖画,甜香在舌尖散开。她望着玄烨的侧脸,他正望着街上的百姓,眼里的温柔比江南的春水还暖。
原来所谓的盛世,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它藏在帝王深夜的朱批里,藏在偶尔掀起的风暴里,也藏在寻常百姓踏实的笑容里。
马车驶出扬州城,往西湖的方向去。风从帘隙钻进来,带着桂花香和新翻的泥土气,芷意忽然觉得,这趟江南之行,比她想象的,要厚重得多。
马车刚过钱塘江,空气里就飘来股淡淡的龙井香。芷意掀着车帘往外瞧,远处的山黛色如眉,近处的稻田翻着金浪,偶尔有穿蓝布衫的农人弯腰割稻,身影在夕阳里拉得老长。
“快到杭州了。”玄烨展开手里的舆图,指尖点在西湖的位置,“到了那儿,先带你去吃楼外楼的龙井虾仁,用新采的明前龙井炒的,鲜得能掉眉毛。”
芷意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已经开始盘旋起那些听来的美食:“还要吃荷叶粉蒸肉,用西湖的荷叶包着,肯定带着水汽的香。”她掰着手指头数,“桂花糖藕得要刚从糖水里捞出来的,宋嫂鱼羹要热乎的,还有西湖醋鱼……”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捂住了嘴,脸色“唰”地白了。
“怎么了?”玄烨刚要细说醋鱼的做法,见她这模样,心猛地一揪,连忙放下舆图,伸手抚上她的后背,“哪里不舒服?”
话音未落,芷意就推开他的手,掀开车帘对着外面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桂花糕混着酸水涌上来,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呛得她眼圈通红,眼泪直流。
“芷意!”玄烨慌了神,连忙让车夫停车,自己跳下车绕到她这边,伸手轻拍她的背,声音都带着颤,“是不是路上颠簸着了?还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梁九公!快叫大夫!”
梁九公早吓得魂飞魄散,应声就要往附近的镇子跑,却被芷意拉住了。她缓过那阵恶心,摆了摆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不用……许是车里闷着了,吹吹风就好。”
玄烨哪肯信,蹲在她面前,捧着她的脸仔细看:“脸色这么白,还说没事?是不是前几日在扬州吃坏了肚子?”他越想越怕,指尖都在抖——她是仙身,按理说不该生病,可这反应,分明是极不舒服的样子。
芷意靠在车壁上,喘了半天才顺过气。胃里的翻腾渐渐平息,可心口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她望着玄烨焦急的脸,忽然想起月宫玉兔娘娘说过的话——仙凡结合,若是动了真情,仙身也会沾染人间气息,甚至……
一个念头像惊雷似的在她脑子里炸开,让她瞬间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