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意在酒楼之上看得两眼放光,经典镜头就要来了吗?!!!
她今天也要来一个英雄救美,不,是美人就美人。那姑娘会是个本分的好人,还是会攀附的绿茶?!
可是楼下的姑娘已经率先发难,对着胖子一篮子花就砸了下来。
胖子被花瓣埋了满头,愣了愣,随即骂骂咧咧地要动手,可一听“码头把头”四个字,气焰顿时矮了半截——运河码头的把头手下有上百号船夫,他一个外地来的候补官,哪敢真得罪。
“算……算你厉害!”胖子撂下句狠话,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卖花姑娘叉着腰啐了一口,捡起花篮拍拍土,又笑着招呼起客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芷意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和话本子里不一样啊。”
玄烨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人间哪有那么多等着英雄救美的戏码?寻常人有寻常人的活法,比话本子里结实多了。”
他望着楼下重新热闹起来的街面,忽然想起当年在猎场,她也是这样,明明是只玉兔,却敢对着他这帝王龇牙,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原来不管是兔子还是人,她这性子,从来没变过。
“再尝尝这个翡翠烧卖。”玄烨给她夹了个皮薄馅绿的烧卖,“吃完了带你去码头,看看真正的江南,比话本子里好看百倍。”
芷意咬着烧卖,看着楼下卖花姑娘爽朗的笑脸,忽然觉得,这没有“卖身葬父”和“强抢民女”的江南,比话本子里的故事,有意思多了。
玄烨望着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卖花姑娘正笑着给一个孩童递了支半开的月季,那点嫣红在暮色里格外鲜亮。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自登基以来,江南的治理想来是他心头的重石。漕运、盐税、水患,桩桩件件都牵动着国本。当年微服私访,见过多处流离失所的百姓,听过无数苛政猛于虎的哭诉,夜里批阅奏折,常对着江南舆图愁到天明。
如今看来,那些年的心血终究是没白费。
“你看那码头。”他侧过头,对芷意道,“船只往来有序,脚夫们虽忙却不见慌乱,连讨价还价都透着和气——这便是治世的模样。”
芷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码头上的工人正有条不紊地装卸货物,有个老汉扛着麻袋走过,还笑着和旁边的少年说了句什么,少年乐得直拍巴掌。
她忽然想起宫里档案馆里的奏折,那些密密麻麻的朱批,那些被玄烨圈点出的“民生多艰”,此刻都化作了眼前这鲜活的人间烟火。
“原来你看的不是风景。”芷意笑着打趣,却伸手覆在他手背上,“是你的天下。”
玄烨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暖意。他想起刚禅位那年,太子捧着江南赋税册子来报喜,说百姓安居乐业,国库充盈,他当时只是淡淡应了声,心里却总有些空落落的。
直到此刻站在这江南的酒楼里,看着寻常百姓的笑,听着市井的喧嚣,才真正踏实下来。
“也看风景。”他望着她鬓边的茉莉花,花影落在她眼睫上,像落了片碎光,“看和你在一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