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穹顶的星光像是被施了凝固咒,将整片夜空的璀璨都钉在了头顶,烛火在长桌上跳跃,映得四张学院桌的徽章——狮子、鹰、獾与蛇——各自流转着不同的光泽。
麦格教授抬手示意新生安静:“请在此稍候,在分院开始前,邓布利多校长有几句话要叮嘱。”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银白色的胡子垂在胸前,像一捧融化的月光。
他的目光扫过满室年轻的脸庞,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首先,我要宣布几条新学期的注意事项。一年级新生请注意,禁林严禁任何学生进入,那里的危险远超你们的想象。另外,我们的管理员费尔奇先生托我转告各位——”
他顿了顿,蓝眼睛在镜片后闪过一丝狡黠,“若不想体验最糟糕的惩罚,就永远别踏入三楼右手边的走廊。谢谢。”
简单的警示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新生中激起一阵细碎的骚动,很快又被麦格教授展开羊皮纸的动作压了下去。
“当我念到名字时,请上前戴上分院帽,它会为你们指引归宿。”
“汉娜·艾博!”
第一个名字被念出,一个梳着辫子的女孩紧张地走上前,分院帽刚碰到她的发顶便喊道:“赫奇帕奇!”黄色的长桌立刻响起温和的掌声,女孩红着脸跑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名字像流水般从麦格教授口中淌出。
孩子们或攥紧拳头,或挺直脊背,在分院帽的裁决下奔向不同的阵营。
当“德拉科·马尔福”被念到时,分院帽几乎是瞬间就高声宣布:“斯莱特林!”
德拉科扬起下巴,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走向银绿色的长桌,落座时还特意朝奥妮的方向扬了扬眉,仿佛早已笃定她会紧随其后。
“哈利·波特!”
麦格教授的声音落下,整个礼堂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所有目光像聚光灯般砸在那个黑头发男孩身上,连悬浮在半空的幽灵都停住了飘荡,烛火的跳动都变得小心翼翼。
哈利攥紧拳头走上前,分院帽刚罩住他的耳朵,便发出一声悠长的沉吟:“嗯……有勇气,有天赋,还藏着点不为人知的野心……斯莱特林能让你走向巅峰,孩子,那里有你需要的力量……”
哈利的肩膀猛地绷紧,像是在无声地抗拒。
“但你更渴望的是……归属。好吧,那就——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长桌瞬间炸开了锅,红色的旗帜疯狂挥舞,学生们拍着桌子跺脚,连一向端庄的珀西·韦斯莱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而斯莱特林的长桌则陷入一片死寂,德拉科的脸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失望像乌云般笼罩在他眼底,连克拉布和高尔都识趣地闭了嘴。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议论声细碎如蚊,显然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奥妮站在队伍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长袍的银线镶边。口袋里的银表不知何时变得滚烫,珍珠指针在表盘里疯狂转动,像在预警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奥菲莉娅·格林德沃!”
麦格教授的声音刺破喧嚣,如同冰水浇入滚油。
刚才还在低议的礼堂骤然陷入死寂,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得刺耳。几秒钟后,窃窃私语像涨潮般汹涌而来:
“格林德沃?是那个黑巫师的后裔吗?”
“她怎么敢来霍格沃茨?邓布利多居然会收她?”
“你疯了?那可是格林德沃,别被她听到了……”
无数道目光刺在身上——好奇的、警惕的、鄙夷的,还有教授长桌投来的、带着审视的探究。
奥妮的腿像灌了铅,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音,几乎要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垮。
就在这时,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教师席,正对上邓布利多的目光。
老人对着她眨了眨眼,银白色的胡子微微颤动,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仿佛在说“别怕,做你自己就好”。
那一瞬间,攥紧的手心突然松开了。她想起母亲说的“姓氏是标签,不是枷锁”,想起佩吉太太搅拌魔药时说的“专注于当下,别被杂音干扰”。
奥妮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一步步自信地走上讲台,拿起那顶破旧的分院帽,轻轻戴在头上。
黑暗笼罩下来,一个细微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古老的沧桑:“嗯……格林德沃的血脉,有趣,真是有趣。你有洞察人心的锐利,像极了你的曾伯祖父,斯莱特林会为这份天赋敞开大门……但你骨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孩子——”
分院帽顿了顿,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纠结:“你有面对真相的勇气,这是格兰芬多的火种;你对知识的渴望纯粹得像拉文克劳的鹰;你把‘朋友’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赫奇帕奇会拥抱这样的忠诚……”
奥妮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她想起德拉科别扭地说“我会照看着你”,想起母亲藏在抽屉里的全家福,想起握着胡桃木魔杖时那种与力量相融的踏实感。
“力量……好吧,我想我知道了——”分院帽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道惊雷劈开沉寂,清晰地响彻整个礼堂,“斯莱特林!”
话音落下的瞬间,斯莱特林的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银绿色的旗帜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学生们用银杯敲击着桌面,连最不苟言笑的高年级学长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德拉科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铂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亮得耀眼,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终于绽放的烟花,他用力朝奥妮挥手。
奥妮摘下分院帽,朝那片银绿色的海洋走去。
经过教师席时,她瞥见邓布利多正举起酒杯,朝她遥遥一敬,银白色的胡子在星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她刚一落座,德拉科便凑到她耳边。
“我就说你属于这里。”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眼底的雀跃像碎钻般闪烁。
奥妮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表,表壳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