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妮的手指还停留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那行字迹上,掌心的温度随着心跳一点点升高。
格林德沃这个姓氏像一块冰投入滚水,在她心里激起翻腾的泡沫——恐惧、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对血脉源头的隐秘好奇。
“妈妈,”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汽,“霍格沃茨……真的安全吗?他们会不会因为我是……”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那个姓氏,“因为我是……就不愿意接纳我?”
苏菲娜看着女儿紧绷的侧脸,像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同样在深夜里辗转难眠的自己。
她伸手将奥妮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别害怕,奥妮。霍格沃茨有世界上最伟大的白巫师驻守,他会保护每一个值得被保护的孩子。”
“最伟大的白巫师?”奥妮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有根无形的线被突然扯动。
这个称呼让她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幅画面——电影院的黑暗里,银幕上那个留着银白色长胡子的老人,穿着紫色的巫师长袍,眼睛像蓝宝石一样明亮,即使面对最恐怖的黑暗也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是那个在火焰杯里平静宣布“爱比死亡更有力量”的老人?
是那个在密室门口轻声说“勇气有很多种”的校长?
记忆的碎片突然变得清晰,像是被施了显影咒的照片。
她甚至能想起自己当初坐在影院里,看到他在天文塔顶坠落时,攥紧了衣角的指尖有多凉。
“那个白巫师是谁?”奥妮的声音有些发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苏菲娜的回答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奥妮的心上:“他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果然是他。
奥妮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想起电影里那些关于邓布利多的传说,想起他与黑魔王的对抗,想起他总能在最绝望的时刻带来希望……
可同时,另一个更尖锐的记忆也破土而出——她模糊记得某部纪录片里提过,邓布利多的一生里,有一个名字与他纠缠至深,那个名字正是……
“就是他……打败了格林德沃吗?”
奥妮艰难地问出这句话,感觉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苏菲娜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是,多年前,正是邓布利多教授在戈德里克山谷击败了盖勒特·格林德沃,结束了他的黑暗统治。”
奥妮的心沉了下去。
打败了自己曾祖父的人,如今是霍格沃茨的校长。
他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流着格林德沃血脉的女孩?
是会像审视一件危险物品那样警惕,还是会干脆把她拒之门外?
她想起自己作为林薇时,曾见过医院里因为家族病史而被特殊对待的病人,那种无形的排斥像一层玻璃罩,让你看得见世界,却融不进去。
难道她在这个魔法世界里,也要带着这样的“病史”活下去吗?
“他……”
奥菲莉娅咬了咬下唇,声音低得像耳语,“他会不会讨厌我?毕竟我是……”
“不会的。”
苏菲娜打断她,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她蹲下身,双手扶着奥妮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女儿,仿佛要让她看进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笃定,“邓布利多教授不仅不会伤害你,还会保护你。”
“甚至可以说,我们能安安稳稳地住在山楂巷,过着这样平静的日子,都是他的安排。”
“他安排的?”奥妮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苏菲娜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划过窗台上那盆天竺葵的叶片,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往事:“在你出生前,你父亲就去找过邓布利多教授。那时巫师界还有不少人在搜寻格林德沃的残余势力,你父亲知道,只要我们还顶着这个姓氏,就永远没有真正的安全。”
“是邓布利多教授帮我们找到了这条麻瓜聚居的小巷,甚至连我做插画师的身份,都是他通过魔法部的老朋友安排的——他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但对我们来说,最安全的地方,是能让你像普通孩子一样长大的地方。”
奥妮怔怔地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烘烘地填满了。
原来那些看似寻常的日子,那些邻里间的温暖,那些她以为是“运气”的平静,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守护。
她想起佩吉太太总说“苏菲娜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有困难尽管找我”。
想起格林先生虽然脾气古怪,却总在她路过时悄悄把店门留一道缝,让她能看清里面那些神奇的钟表……
这些难道都是邓布利多的安排吗?
还是说,善良本身就不需要刻意安排?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奥妮不解地问。
她记得电影里的邓布利多虽然温和,却也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