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霍格沃茨……远吗?”
苏菲娜看着她,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不远,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清晨的风带着花香涌进来,吹动了窗帘的一角。远处,山楂巷口传来送奶工的脚步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而普通。
可奥妮知道,从这个清晨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封由猫头鹰送来的信,像一把钥匙,即将为她打开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而门后面,是魔法,是传说,是她幻想过无数次却终未得见的曾经……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通知书,清晰的字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着她。
霍格沃茨。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默念着,像一颗种子,开始悄悄发芽。
就在这时,奥妮的手指还停留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那行字上,耳尖却捕捉到了母亲话音里那个被刻意模糊的词。
她猛地抬头,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对“魔法”的怔忪,却已经敏锐地抓住了更关键的信息。
“妈妈,您刚才说……爸爸也是巫师?”
苏菲娜的动作僵住了。
她刚要起身去抽屉里翻找什么,此刻却像被钉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
晨光落在她金色的卷发上,明明是温暖的金色,却让她侧脸的轮廓显得有些苍白。
“我……”苏菲娜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她避开奥妮的目光,看向窗台上那只空玻璃杯,里面的水还在微微晃动,“我没说……”
“您说了。”奥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作为曾经的医学生,她对细节的捕捉早已成为本能——哪怕现在只是个七岁的孩子,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敏锐也从未消失。
“您说‘你的爸爸是一位很强大的巫师’。”
苏菲娜的肩膀垮了下来。
她转过身,褐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像是藏了多年的秘密终于被戳破,连带着那些故作坚强的伪装也一并碎裂了。
“对不起,奥妮。”她蹲下身,握住女儿的手,掌心的温度有些凉,“妈妈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这个姓氏……太沉重了。”
奥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能感觉到母亲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害怕,更像是一种混杂着痛苦与挣扎的情绪。
苏菲娜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你的祖父,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堂弟。”
“虽然早已不算核心亲属,但在那个年代,‘格林德沃’这三个字,就足以让整个巫师界侧目。”
盖勒特·格林德沃。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奥妮混沌的记忆。
她曾和室友在电影院看过、听过这个名字。
当时她只当是电影里最常见的反派角色,某个电影历史上的暴君,却从未想过,这个名字会和自己的血脉紧紧相连。
她想起电影屏幕上的那个人,那个金发的男人,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笑。
苏菲娜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痛苦:“是他。你的祖父年轻时曾追随过他,后来在决斗中受了重伤,才带着家人隐姓埋名。”
“你父亲……他继承了格林德沃家族的天赋,却也背负着这个姓氏的原罪。他不想让你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所以我们才搬到这麻瓜聚居的地方。”
奥妮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张霍格沃茨通知书,羊皮纸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苏菲娜从不带她去巫师聚集的地方,为什么学校老师问起她父亲时,母亲总是紧张地含糊其辞——原来她们一直在躲避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姓氏带来的漫长阴影。
“那爸爸现在在哪里?”这个问题像根细针,轻轻刺在奥妮心上。
她从未见过父亲的照片,家里甚至没有一件属于他的东西,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苏菲娜的眼神黯淡下去,她松开奥妮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花园里那丛开得正盛的玫瑰。阳光穿过她的发梢,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在你出生前就走了。”苏菲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去了很远的地方,为了保护我们。”
“保护我们?”奥妮追问,“是因为……格林德沃这个姓氏吗?”
“是,也不是。”苏菲娜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奥妮读不懂的复杂神情,“巫师界有很多人记得格林德沃的恐怖统治,也有很多人……还在怀念他。”
“那些怀念他的人,会想找到他的亲属,把他们推上不属于自己的舞台;而那些憎恨他的人,会连带着憎恨所有姓格林德沃的人。你父亲不想让你卷入这些纷争,所以他选择了离开,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我们的安宁。”
奥妮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作为林薇时,也曾见过因为家族恩怨而互相攻讦的场面,却从未想过,在这个魔法世界里,一个姓氏竟然能承载如此沉重的恶意与期待。
“那霍格沃茨……”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通知书,忽然有些犹豫,“他们知道我是格林德沃吗?”
“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是根据魔法天赋来的,和姓氏无关。”
“但进入学校后,总会有人认出你。”
“但是,奥妮,”苏菲娜走回来,重新握住她的手,这一次,她的掌心带着坚定的温度,“不必害怕,因为那里,有世界上最伟大的白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