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拦住了长宁,止住了她的动作,小孩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她清楚,对方摆明了是想羞辱她。
她很早就把聘书压在了宋家门口的石头底下,本来这个钱她是不打算要的,宋砚在她心里根本不值钱。
可她觉得阿瑾说得对,她爹娘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便宜了他们一家?
面子她要,钱,她也要。
谢征什么时候不还钱的白眼狼也如此有底气了?
谢征不知何时也来到她身边为她撑腰,未见过他模样的村民看见他,纷纷惊艳了一下。
那康婆子逢人就说长玉这赘婿丑得惊为天人,如今看来完全相反啊。
他们不自觉地将谢征和宋砚进行比较,完全没有可比性啊,怪不得樊家丫头对宋砚丝毫没有一点留念。
自此,康婆子费尽心机替宋母散播的谣言不攻自破。
樊长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宋砚,她替你还钱,是她痴心,你若是还有半点骨气,就自己捡起这些钱。
樊长玉毕竟你寒窗数年,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礼义廉耻,不是靠着女人撑腰,心安理得背弃恩人。
樊长玉若是连捡钱都不敢,往后旁人提起你,只会说你是白眼狼,一辈子抬不起头,你也不想这般吧?
樊长玉的话字字珠玑,像针一样刺进宋砚的心里,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这根本就不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谢征满意地笑了笑,背得还挺好,想来废了不少功夫吧。
随即他的心中又酸涩起来,她离开前事事都替樊长玉想好了,可轮到他,只有一句“照顾好长玉,也照顾好自己”,他的那一句还是附带的。
樊长玉也对自己很满意,这是阿瑾离开前让她背下来的话,她说日后定会用到,没想到还真是。
唉,又是想阿瑾的一天。
一旁的崔千金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不是说她是个大字不识的村妇吗?如今看来,胆识、学识也不算太差。
而且,她的话里都是在说宋砚的不是,没有骂到自己,甚至还夸了自己一句,她心中不免高看了她两分。
见村民已经偷偷议论起来,宋砚的脸涨得通红,他下意识望向崔千金,可对方却没有反应。
他只得蹲下来,屈辱地将钱都捡了起来,胡乱塞到樊长玉怀里后落荒而逃。
——
另一边,马车轱辘碾过路上的碎石,发出“咯噔”的声音,裹挟着尘土,疾驰而去。
温瑾托李怀安帮自己租了一辆马车,雇了一个车夫,她坐在马车里,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车帘被猛地掀开,一道身影窜了进来,紧接着便是明晃晃的刀刃抵住了她的咽喉。
随元青别动。
随元青正在躲人,恰好迎面撞上这辆马车,来不及思考就进来了。
他刻意压低嗓音,却依旧藏不住声音中的少年气。
贺温瑾车夫呢?
随元青你还有时间关心其他人?
随元青唇角一勾,眼底透着几分玩味,一抬头,正好对上那双冷静自持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