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是他尝试割腕的时候。
那次上吊失败之后,齐旻常常握着她给的药瓶出神。
自从他的脸受伤后,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他人纯粹的善意了。
药瓶已经用过,他却再也不曾再见到过她了。
或许,她只是他濒临死亡前的幻想。
既是这样,他或许还能再见到她……
于是,他随便找了个府外人少的地方,这一次,她会出现吗?
在刀片割向手腕的时刻,他的面上是期待的笑容。
可当他真真切切割开手腕,溢出鲜血,也没有出现那一道声音。

也好。
就这样死了,正合他意,就是有点疼。
突然,一段布料缠住了他的伤口,他感受到她的指腹地按在他的伤口上。
是她来救他了吗?
他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人,嘴角上扬起来。
渐渐地,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再次睁开眼,齐旻还有些恍惚,他还没死吗?

醒了?
他侧头望去,温瑾手中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屋外暖黄的阳光洒落在她的发梢,映出柔和的轮廓,连鬓边几缕碎发都看得清清楚楚。

要是我晚点发现,你就危险了,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
好在他的手法不重,否则,以她会的这点皮毛医术怕是无能为力。
她走到床边,将水盆放在桌上,将他扶起来后,拧干毛巾,微微俯身替他擦拭脸上的灰尘。
她离他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她浅浅的呼吸,直到毛巾落到他的脸上,齐旻才发觉自己的脸上没有面具。
那她岂不是看见自己这丑陋的模样了吗?
他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就拉过抬手挡在脸上。
而这一动,不小心牵动了他的伤口,手腕上的布条瞬间又染上了红色。

乱动什么?又出血了。
温瑾连忙拉过他的手,把他的手放了下去,责备道。

丑,会脏你的眼。
他的嗓子有些干,声音有些嘶哑,语气中满是落寞和担忧。

死都不怕,还怕丑呢?
拿过一旁的药,温瑾直接从他身上撕了一块布条,重新替他处理伤口。
听到他的话,她不禁笑了笑,轻松一句就将他心中沉重的事情揭了过去。

好了,不许再乱动了,要是伤口再崩开,可没有多余的药了。

谢谢。
见她脸上确实没有厌恶和嫌弃的神情,齐旻总算是放松下来,真诚地道谢。

你的遭遇我不清楚,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只有人活着才有可能,活着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未受伤的半张脸的脸颊,如果他没受伤的话,这张脸应当是极好看的。

你好好想想。
说着,她就转身走了出去,把时间留给了他自己。

活着,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他喃喃道,突然间他就想通了,做错事情的是他们,凭什么死的人是他?

殿下!
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兰嬷嬷找到了他,他立即问了起来。

嬷嬷,屋外的人呢?

殿下,屋外没有人。
她走了,甚至都不曾告知他一声。
他低头掩下失落,但很快,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暗芒
没关系,他会找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