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宫诏书

穆辰曜在殿外廊下焦躁地踱了半个时辰，玄色靴底碾过青砖，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他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玉佩，指节泛白，听着殿内穆远遥断断续续的叫骂，眼底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听到淑妃被甩开的动静，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脚踹开寝殿木门，震得门轴吱呀作响。

他大步走到床前，目光先扫过淑妃被药汁溅湿的袖口，戾气稍缓，随即居高临下地睨着病榻上气息奄奄的穆远遥，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穆辰曜冷哼一声。

他直起身，玄色衣袍扫过床沿，语气愈发轻慢，却字字诛心。

他猛地攥住穆远遥枯瘦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不耐烦的声音里带着最后通牒的狠厉。

穆远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呜咽声，枯瘦的手死死抓着锦被，指节青白。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半边脸骤然歪斜，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身子猛地抽搐两下，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穆辰曜嫌恶地甩开他的手腕，用锦帕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一直缩在殿角的老太监李德全立刻颠着小碎步跑上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描金紫檀木盒。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将盒子高高举过头顶，额头贴地，声音谄媚得发颤。

“风千言”不知何时已立在殿内阴影处，玄色衣袍与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他单手负在身后，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银质匕首，眉眼低垂，神色淡漠得像一潭死水，仿佛眼前这场篡逆闹剧与他毫无干系，只偶尔抬眼时，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风千言”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步履平稳，神色无波。

穆辰曜眼睛一亮，一把抢过诏书，迫不及待地打开紫檀木盒，抓起沉甸甸的传国玉玺，蘸满朱砂，重重盖在诏书末尾。朱红的印泥洇开，映得他眼底满是疯狂的喜色。

他将玉玺随手扔在桌上，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玄色衣袍带起一阵风，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病榻上气息奄奄的穆远遥。

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穆远遥微弱的喘息声，和李德全谄媚的恭送声远远传来。

“风千言”缓步走到榻前，拿起绢布轻轻擦拭穆远遥嘴边的药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