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瑶心中五味杂陈,手掌托着流光溢彩的绸缎与沉甸甸的黄金,指尖却感受不到半分暖意,心头更是一片冰凉,连一丝喜悦都无。

老二,你……
胡娆儿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脚下加快步伐,匆匆追了上来。
她手中也捧着一份赏赐,分量比林思瑶的轻了不止一星半点,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神色,眼底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胡娆儿在心中连连哀叹,当初为了女扮男装更像模像样,她特意往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灰,试图掩盖那份天生的娇柔。
可她终究架不住天生眉眼精致,皮肤也比寻常士兵细腻太多,哪怕刻意扮糙,还是被君鹤烈看出了几分女儿态。
君鹤烈本就不喜欢这种过于秀气的士兵,自然没给她什么亲信职位,只随意赏了些布匹粮食,便草草了事。反倒是林思瑶,被他特意叫到一旁,压低了声音反复提醒。

军营里虽说缺女人,但男人长得再好看,也不能生儿育女!
他拍着林思瑶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告诫,那眼神中的担忧,仿佛生怕她和胡娆儿走得太近,坏了军营里的风气。
林思瑶只是淡淡一笑,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憨厚。

我俩是同乡,不过是关系好些罢了
为了不被穆沉冥看穿身份,这些日子,她特意将自己的肤色涂黑了不少,言行举止也刻意模仿着军营里那些粗豪的士兵,举手投足间尽是男儿的豪爽。
没想到啊!林思瑶心中也是哭笑不得,她费尽心思想把自己往糙里打扮,反倒让君鹤烈觉得她吃苦耐劳、朴实可靠,竟得了这帐前校尉的职位。
两人并肩走回偏帐,一路之上,皆是无言,唯有彼此心中的波澜,在寂静中翻涌。
进了帐,林思瑶随手将手中的赏赐放在桌案上,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仿佛那不是价值不菲的黄金绸缎,而是一堆无用的草芥。
胡娆儿则更甚,直接把自己那份轻飘飘的赏赐扔在了床铺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桌上的水壶,拧开盖子便猛灌了几口,以此来压下心中的郁气。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他们竟然如此以貌取人!
胡娆儿越说越气,俏脸涨得通红,想她昔日在乐坊之时,多少达官显贵为了见她一面,不惜一掷千金,趋之若鹜。
可如今,这份引以为傲的美貌,竟成了她最大的绊脚石,让她连一个普通的职位都得不到。
林思瑶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同情,随即又被深深的无奈所取代。她走到胡娆儿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都不禁哑了几分。

算了,这样也好
胡娆儿虽然没得到什么职位,却也因此少了许多麻烦,不用时时处在众人的目光之下。而她自己,却成了众矢之的,往后一举一动,都将更容易受到他人的关注。
胡娆儿闻言,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她抬眼看向林思瑶,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担忧,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

你现在成了帐前校尉,日日都要在君鹤烈眼前晃悠,日后想要脱身,岂不是难上加难?
林思瑶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事到如今,她早已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走一步,看一步。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停在了帐门口。林思瑶和胡娆儿对视一眼,眼中都迅速闪过一丝警惕。
她们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情绪,恢复了平日里的常态。林思瑶从容地坐在桌案前,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着水,胡娆儿则站在一旁,随手整理着桌上的杂物,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一个身着铠甲的士兵走了进来,对着林思瑶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地说道。

李校尉!将军有令,命你即刻前往帅帐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