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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助重生

杳杳山水隔

暗室之内,寒雾缭绕的铁池泛着森冷幽光。叶落辰立在池边,指尖紧攥素帕,目光沉沉落在池中男人身上。

粗如儿臂的玄铁锁链嵌进楚闵洛的琵琶骨,另一头锁在池底巨石,他每一次挣扎,都扯得铁链铮铮作响,溅起大片冰冷池水。

楚闵洛的嘶吼早已撕裂喉咙,浑浊血沫从嘴角不断溢出,却仍拼尽全身力气,发出困兽般的绝望咆哮。

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倒像是濒死野兽被生生剥去皮囊时,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哀鸣。

他身上的筋络迸发出刺目金光,无数条烧红的金线从四肢百骸破体而出,沿着皮肤纹路疯狂游走。

每一次光芒闪烁,都伴随着他肌肉的剧烈抽搐,灵幽蛊正在体内翻江倒海。

啃噬陈旧骨痂,重塑断裂筋脉,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无数尖刀同时剜割,又被烈火反复灼烧,极致的痛苦让他的眼球暴起,布满狰狞血丝。

而他的脸更是触目惊心。

原本露骨的伤口早已腐烂发黑,深可见骨的地方,爬满了通体雪白的蛊虫。它们蠕动着肥硕身躯,争先恐后钻进腐烂血肉,啃食坏死的肌肤与白骨。

蛊虫在伤口深处分泌出透明粘液,所过之处,发黑腐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底下粉嫩的新生组织。可这短暂的修复,却伴随着比之前百倍的剧痛。

暗室外,羌圆媛背靠着冰冷墙壁,秀眉紧蹙,手心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手中的竹笛从未停歇,清脆却带着诡异韵律的笛声,源源不断传入暗室。

这是控制灵幽蛊的秘曲,一旦停下,楚闵洛便会立刻被蛊虫反噬,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她虽心有不忍,却清楚这重塑筋骨的代价,本就是比拨筋抽骨更甚的酷刑。

从古至今,能扛过这痛苦的人万中无一。

成,则浴火重生,断骨重续,旧伤尽复;败,则在无尽折磨中,活活痛死。而这样的痛苦,一月一次,次次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暗室内的嘶吼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彻底归于沉寂。金色光芒缓缓褪去,筋络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那些雪白的蛊虫渐渐停止蠕动,一只只从楚闵洛脸上的伤口中钻出来,跌进池水里,进入休眠。

楚闵洛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垂着头,彻底昏迷过去。玄铁锁链依旧紧紧锁着他,却再也没有半分挣扎的力气。

叶落辰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原本腐烂露骨的伤口,此刻已经被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黏膜所覆盖。

发黑的腐肉早已被蛊虫啃食殆尽,底下新生的肌肤粉嫩细腻,虽然还未完全长好,却已经能看出原本的轮廓。

曾经狰狞可怖的伤疤,如今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印记,仿佛只是被蚊虫叮咬过一般。

唯有那层薄薄的黏膜,还在微微蠕动,缓慢修复着最后一点细微的伤口。

楚闵洛意识回笼时,眼皮重得像坠了千斤铁。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首先撞入眼帘的,是羌圆媛近在咫尺的脸庞。

她正拿着一方温湿的锦帕,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额角的冷汗,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轻轻落在他的肌肤上。

楚闵洛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羌圆媛似是察觉到他的苏醒,手猛地一顿,随即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

她的头微微低下,目光刻意避开他的脸,落在地面上,眼神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躲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楚闵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容貌,丑恶得令人憎恶。

羌圆媛这躲闪畏惧的目光,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