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完了,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在墙上。而姐姐,就那样躺在床上,带着那抹笑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她是饿死的。被他,被她最疼爱的弟弟,活活饿死的。
扶桑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一片被狂风暴雨摧残的落叶。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失神。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不堪回首的记忆,此刻清晰得如同昨日。
阿箬的死,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的潘多拉魔盒。让他想起了那个,同样为了他而死的亲姐姐。
扶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翻搅着乱成一团麻。懊悔、自私、那点微不足道的爱意,还有刻在骨子里的自我,全都缠在一起,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想放声大哭,想对着虚空忏悔,想告诉姐姐他错了,他不该那么贪心,不该那么自私。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死死咬着牙,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
明明是姐姐自愿的,明明是姐姐说她不饿的,明明是他太饿了,太想活下去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为自己辩解,为自己的自私找着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些理由像一根根救命稻草,他死死抓着,不肯放手。
他爱姐姐,他真的爱姐姐。他记得姐姐的笑容,记得姐姐的温柔,记得姐姐为他挡下的那些拳头。
可这份爱,在他的自私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不想承认,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不想承认是自己亲手害死了姐姐。
矛盾的情绪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他像一只困在牢笼里的野兽,一边疯狂地撞击着牢笼,一边又不肯承认自己的被困。
他没错,他一点错都没有。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可那微弱的良知,却在不停地提醒着他,他错了,他大错特错。
叶落辰的心头,始终搁着阿箬的影子。那份未曾说出口的情意,随着她的骤然离世,尽数化作了心底沉郁的执念。
他打从心底里瞧不上扶桑,瞧不上他那副自私怕事、遇事只会缩头的窝囊模样,更瞧不上他眉宇间那股子刻进骨子里的怯懦。
可他终究是阿箬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是她亲口认下的弟弟,是她留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
于是,纵使扶桑性子讨嫌,却没受什么欺负。
他依旧能在偏院安稳度日,有暖衣,有饱饭,一如阿箬在世时那般,不曾受半分委屈。
只要他不作死,便没人拿他怎么样。
府上多以同情的目光看他。

可惜啊, 阿箬大人是那么好的人

是啊,阿箬大人不在了,总感觉府上压抑得很
不止叶落辰,王爷那边也是如此。若听到任何关于阿箬大人的事,总感觉后背都要被盯穿。
阿箬大人在时,若出什么差错,总会帮着他们安抚上头的暴躁脾气。
如今,楚闵洛的脾气反而更加难以控制了。
深夜之时,总会听到什么不知名野兽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