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见腾火熊熊,炽烈华光.”
那时正值凌晨五未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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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看到战争.
人为战争常蚕食以人性吸吮于赤河,不泯不灭,只待到横飞的枯藤将最后几只以马革裹尸为食的渡鸦桎梏于饥肠辘辘,将所载于天置地荒芜,又再隐回人心。战争是寄居性存在,他带来红色的花蕊那般秾艳,就连血雨浇灌下杂乱生长的枯草也同样艳羡忿度。腥锈味会滋生死亡,于那之上,是剥夺者们的利益。
我曾倚仗狼人远越常人的视力窥探过教父的书籍,那实在是好奇了太久,久到我还是个毫无能力的毛头小儿时就开始蠢蠢欲动。我的三观成长以及类推的一切都是他赋予我的,甚至是于新世纪后的许久都在无意识中模仿,可奈何世纪前的弗拉基米尔实在品不出他从容下隐埋的岁月,那时的他还尚是头年轻的畜生,历经太少,思维固定,总以为眼前所见即为全,总归也只是崇拜心作祟邯郸学步一样囫囵吞枣地对人描摹了个大概,可就是学不来他不骄不躁的作风。
我的浪漫并非不来源于他,但也切实与教父本人无关,他只是习惯与午日太阳当顶是雷达不动的在那庞大的书籍里抽出封皮斑驳的老黄皮书,但又常拒绝在翻动的过程中就上两口咖啡与食点,我问其为何时他又只丢下句晦暗不明的话语,固然,我蔑视除他以外的人类,自不可能舔下脸去询问厨娘如何,也不论翻阅书籍,只能自行摸索着制作,即便是暴风前夕也才将将把行动进行至面粉入盆,但也正因此才稍改观造物以此的人类,借此窥视所敬慕之人珍惜的书籍,那大段的文字每每夜晚总会犹如低吟在耳,固定式培养出习惯。
我信任,依赖于教父,亦如破壳雏鸟。
有他所在之地即是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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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在,绝对会先笑我此刻的无措。”
白银丝本应在斜阳下生辉,此刻却被凝固的凝土和无情的枪弹分离,一半是污浊不堪的脏黑,一半早不知被流离的风吹去哪个尸骸处,此刻我在想念他,血肉模糊下的骨,和足够抚慰所有不平与焦躁的眼神。
事情早晚会如此的,他早就告诉我,但心脏仍旧砸的耳朵鸣鸣个不停,嗓子干涩半哑的像是要窒息死于不知状的黑暗里,仅留的几隙音也仅是肌肉记忆性维持,教父剜了我的眼,当目眦欲裂做于真实时我才知道,原来神经痛真的足以让我晕眩过去,倒气来回薄凉灌胸的气反彻过后再是粗斥整个鼻息的腥,我总以为目睹教父死亡的自己当是气指云霄引雷劈海啸吞天撬地的毁灭者,然事实证明,我再怎么懊恼也无一能逃教父的预言,他过度熟知我。瞎了的眼睛痛到不敢流泪,不瞎的眼却又不听使唤的像废了,眼睛会长的,我告诉自己,但再也不是望着教父的那双眼,脑子已经胀过混沌绞成糊的时候了,反倒是越过那条界更加的清晰明理,我太熟悉身低下躯壳冰凉的气息了,但又实在不敢认,因为太久没嗅到花香以下的血味,直至我开始回想,啜泣,当泪裹挟着撕裂过往的风砸到面庞,怒恼过后的悲才更一步将我扼杀。
悲到啜不出泪,悲到升不起情,悲到天地笼统整一片的黑与无谓,悲到逃避式躲进假死休眠活在记忆里。
当我醒来,已经过去了太久,久到身下的尸体都风化成不堪的模样。
我对着那片似血的暮霭不知所措。
这世上没有上帝,也不会赐予我将生命转渡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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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仍不舍他曾依存于世的气息.
即便现在的世界已被不知名的新型枪械,未见过的小型车,闻所未闻的知识与技术支配着我还是选择在已有之年认真过完一只狼人杂种寿命的一生,那源于战争后我对生命的敬畏感,以及我所求教父也拥有不得的生命支配权。我也开始尝试对人类以和平的姿态做事,因为我逐渐学会停止迁怒,将我的父亲推向血族女子的并不是他们,令我成为杂种的也与现在所生存的人类无关,但所谓个体与教父总想令我明白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什么,我还是一无所知。
我有很长的生命去探究他所想,所悟,也竭力会带着他所希望的弗拉基米尔与生命尽头相见,我想再不远,预言里长着鱼尾的公主与魔鬼同血族一起,会给我答案。
在那之前,我需要过好自己的人生,来迎接新世纪的初阳,以最好的姿态沐浴曙光之下,不愧自己,不愧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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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弗拉基米尔,比起征服世界现在的我更倾向于与之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