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接着在漫漫时间长河之中流淌着,捧起过去的清水,回忆曾经。
年幼的孩子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衣服还单薄的很。
此时此刻,正值晚秋,秋风裹挟着将将初冬的寒冷刮过,小家伙穿着单薄的衣服,无疑是挺不过寒风凛冽,整个人都仿佛浸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瑟瑟发抖。
带着冻疮的手被摊开,带着些微的轻颤,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小离尤直挺挺的跪在地上,额头上还留着不小的疤痕,细看身上各处也到处都是青紫色的瘀斑,孩子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时不时伴着抽泣声传出。
“母亲,我知错了”
高台之上,被离尤唤作是母亲女子正坐在上面,披着暖和的袄子,向下俯瞰离尤,听到这两个字身形顿了顿,眉眼皱起,眼神里像是裹着冰霜似的,想起来什么,不加粉饰的厌恶溢出。
“闭嘴!谁让你这么叫我的?”看着离尤的眉眼,指尖因用力变得苍白“她可真遗传了她父亲的好相貌”心中补上一句,一般的衣冠禽兽。
一声母亲,将她的思绪拉回过去。
那时的她,是不过是来这一趟,结果离尤那所谓的父亲的酒后乱性,之后她更是在这家族的胁迫下生下了离尤。
摊开手掌挥了挥手,小孩子的身后立刻出现了一名拿着手臂般粗的棍子的人,只听上面的人说了句“开始吧”下一瞬间,那根棍子就落到离尤的背后,显然是用了十足的气力,没打几下就出血了。
嫣红的血迹在衣服上绽放开来,离尤没忍住痛呼出声来,刚刚结痂的鞭伤被无情的抽开,旧伤之下,每一下都仿佛上刑般,模糊的血肉和衣服和在一起,钻心的疼一瞬间传到大脑,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意识模糊间,看着面前如墨画注水般模糊不堪的身影,离尤被疼痛占据的大脑方才隐约记得她这次来找自己母亲的目的。
就在昨晚,同族的孩子把她叫了出来。
那时,小离尤被他们推搡的走着,直到无人问津的角落中,把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
小孩子看着面前的阵仗,恐惧由心底萌发而起,慢慢的占据整片心灵,像水波似的,害怕的涟漪在湛蓝的眼中一圈圈的荡漾开来。
不知是哪里有人丢了个石头过来,恰好砸中了离尤的额头。
一石激起千层浪,接下来,四面八方的石头都向离尤砸来,像是要用石头把中间的孩子深埋起来。
渐渐的额头缓缓溢出血液,身体也被多处砸伤,青紫淤斑斑驳交错着,血液缓慢的流下痕迹,和瘀斑交织缠绕在一起。
一阵阵的痛疼涌向大脑,身体上的伤像是活物一般,仿佛在跳动着,痛觉随着这跳动一下一下的如洪水般的冲击着大脑,像是要把大脑绞碎。
在痛苦之际,隐约听见几句咒骂声,捕捉到的关键词类似于野种,坏人之类的,她不愿听,更不愿意提的事。
鲜血糊满了眼眶,离尤尽力的睁开眼睛,面前是一片醒目的血色,辱骂声不知来源,其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家族中所谓品德高尚的好孩子,未来的君子那儿涌来。
惶恐不安弥漫全身,痛楚弥漫于心头,看着眼前的所有人,幼小的孩子不禁带上哭腔,在眼泪混着血色砸落的同时,离尤扯着嗓子说“我没有!我不是!”因着恐惧甚至于都开始发颤。
可又有谁听呢?形单影只的声音淹没溺死于众人的浪潮中,他、他们说“她就是那种人,她在骗人!打她!”于是乎,从砸石头上升到新一轮的撕扯。
毕竟,她可是个自己母亲都恨着她的孩子,是个自己父亲都不愿搭理的孩子,天下就没有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对吧?所以啊,不被自己父母所喜爱的孩子,她能是什么好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答案明了,所以啊,这些孩子是在伸张正义对吧?难道不是吗?
而且就算是他们的父母对此也默不作声,无疑是默认了,对自己乖巧懂事的孩子说别玩太过火了,知道吗?
离尤痛苦的蜷缩起身子,眼泪一颗一颗的砸下,努力挨着别人一脚一脚踹在身上的疼痛,时不时轻声呼痛,也淹没在人海之中。
最后的最后,他们罢休了,拍拍手之后成群结队的回家了,手拉着手,说说笑笑的走了,仿佛地上伤着的人和他们无关一般。
那是她活该不是吗?
离尤强撑着身体爬起来,看着眼前的伤,抱着膝盖,蜷缩在一块,没忍住,呜咽着哭了起来。
也许是小孩子的天性吧,所以小离尤第二天凭着本能反应,拖着一身的伤去找了自己的母亲,心中带着一丝希冀,愿她能稍微对自己好点。
之后,心中的希望破灭,旧伤未愈再叠新伤,小离尤紧紧的咬住自己的下唇,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忽然之间,大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了一个女人,那是家族中的长老,也是自己母亲的好友。
那人匆匆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在地的离尤一眼,就一步跨了过去,看着离尤的眼神不曾存在过半分怜惜,像是在看一个无所谓的物件似的,其中更深埋着深深的厌恶。
视线落在高台上的人,深感遗憾,毕竟曾几何时,那人也是风华绝代,结果给一个人渣毁了一生,而且还被迫生下了个孽障。
想到这,又看了眼地上的小孩,眼睛那时不加以掩饰的嫌恶,附身靠近轻声道:这是你父亲欠你母亲的,也是你欠的,若不是族里留着你还有用,你早死了。”
小家伙听着,下唇紧咬着发颤的嘴唇,直至舌尖上漫出一股腥甜的味道,才尽力忍着发颤的声线说“我明白”
一出口,委屈涌入鼻尖,像是意志在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下,再也支撑不了这残破不堪的身体了,身躯重重的摔在地上,一瞬间意识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