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张熟悉得几乎让苟伶心生厌恶的俊脸出现在车窗边时,苟伶下意识地狠狠松了口气,那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放的位置,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了些许。
后面父亲在电话那头说着什么,苟伶已然听不见了,因为男人动作迅速地从她手里拿走了手机,随后直起身子,将原本趴着的姿势改成了靠在车窗边,那姿态看上去颇为闲适,与苟伶此刻复杂又有些烦躁的心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分钟的时间在这略显尴尬又安静的氛围里缓缓流逝,男人终于挂断了电话,这时候,苟伶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开口说出了和他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会是个学长呢。”苟伶皱着眉头,话语里透着一丝意外,还有些许难以察觉的庆幸,毕竟来的若是那些和自己没什么交情的学长,这一路上可就难熬了。
而来人正是苟伶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萧肖。
他们曾经是同届同班的同学,刚刚苟伶满心烦躁,倒是一时忘记了,大一岁不一定就意味着会大一届呢,所以闹了这么个乌龙。
面对苟伶那明显带着嫌弃的话语,萧肖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依旧好脾气地把手机递还给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随后十分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们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早已是习以为常。
“怎么?见到是我这么失望,那真是抱歉呀,来的是我不是你的夏学长。”萧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说道,那眼神里还隐隐透着一丝探究,似乎很想看看苟伶会作何反应。
苟伶一听这话,拳头瞬间就握紧了,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又冒了起来,“你找打来的吧!”
她没好气地说道,心想这家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自己不想提起那个什么夏学长,还故意这么说,真是太气人了。
“我的错。”萧肖倒是从善如流,见苟伶生气了,赶忙右手食指和拇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这就闭嘴,不再多说什么了,那副模样看着还有点滑稽,可又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苟伶见状,只觉得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有劲都使不出,满心的气只能憋在肚子里,无奈地哼了一声后,便窝着一肚子火去打火启动车子了,心里想着,先不和这家伙计较了,赶紧离开这儿才是正事。
虽说生气归生气,不过苟伶心里其实还挺庆幸来的是萧肖,她暗自琢磨着,要是来人真的是某个学长,就凭自己这脾气,还真不确定会不会在这一路上和对方闹得不可开交,说不定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些冲动的事儿来呢,那可就麻烦了。
刚准备松离合起步,苟伶突然像是福至心灵一般,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想到了此刻正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这个人,可是害得自己牺牲了宝贵的周末时光,还在机场外吹了两个多小时西北风的罪魁祸首。
这一下,苟伶可不只是拳头硬了,心也跟着硬了起来,那股子气又“腾”地冒了出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光速抬离合,结果车子不出意外地熄了火,那发动机戛然而止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