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你的药，按时吃

或许是哪个酒鬼走错了房间，门外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继而渐行渐远，蓝湛紧绷的心弦才得以放松，缓缓闭上双眼，自暴自弃般地躺倒在地板上，檀木香的信息素亦不断弥散开来。

应激症患者不能受到刺激，为避免病情发作，蓝湛通常会妥善隐藏自己的病症。实在难以忍受时，他会提前服药。此次与魏无羡的不期而遇实属意外，医生所开的药又未带在身上，故而才显得有些狼狈。

第二天，蓝湛去医院包扎了伤口。在医生嘱咐近日伤口不可碰水等注意事项后，他毫不在意地准备离开，只是经过转角处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倏忽停住了脚步。

“季医生，这次真是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啦！”

“小魏啊，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是知道的，你不能依靠抑制剂过一辈子，后续抑制剂都会产生免疫，而且你的发晴的时间会越来越短，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找个alpha。”

“我知道，可你也知道，我现在腺体不能被标记，这样对别人不公平。”

……

房间门从里面被打开的时候，蓝湛想要回避已经来不及，只好假装路过而不是偷听。

“你怎么在这里？”魏无羡本来就有心事，所以并未多想，只是看到蓝湛额头包扎的纱布心里有些疑惑，与一向清冷孤傲的蓝总的人设反差有些大，“你额头怎么了？”

蓝湛想装可怜小狗的模样，只是他还在消化魏无羡和医生的对话，反应不免有些迟：“就不小心撞到了，没事儿了。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魏无羡觉得蓝湛有病，来医院肯定是看病了，不然谁家好人来医院呢，随即道：“我找医生拿点药。”

“让我看看，你那里不舒服吗？”蓝湛急忙上前想要查看。

魏无羡不着痕迹地躲过了蓝湛的手，于是蓝湛那张骨节分明的大手就那么尴尬地暴露在空气中。

“就你一个人吗？那个姓乔的呢？他怎么让你一个人来医院？这也太不负责任了。”蓝湛质问三连发，预期自然不好。

魏无羡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有点不爽：“我一个人来就够了，就不劳蓝总费心了。”

“我送你回去。”蓝湛不理会魏无羡的嘲讽，霸道又坚定地说着。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回去。”魏无羡直接冷了脸，语气也不太好。

“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把你抱上车。”蓝湛开始耍赖了。

这样的蓝湛魏无羡没有见过，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明那么不苟言笑的人，此时怎么变得这么幼稚又难缠，魏无羡真害怕蓝湛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有些无奈地妥协了：“既然蓝总上赶着给我当司机，那我的确没有理由拒绝。”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细微的声响。

魏无羡扭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蓝湛的变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那个曾经清冷疏离、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多余的人，如今却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固执地黏在他身边。

而他刚刚和季医生的对话，蓝湛到底听到了多少？这个念头像根刺一样扎在魏无羡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蓝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坚持送魏无羡回来，或许只是想多争取一点和他相处的时间，哪怕这时间里充满了尴尬和沉默。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魏无羡，对方紧绷的侧脸线条依旧好看，只是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愁绪，让他的心也跟着揪紧。他知道魏无羡在防备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竖起浑身的尖刺保护自己。可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防备着。

车子缓缓停在魏无羡家门口，魏无羡几乎是立刻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要下去。“等等。”蓝湛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魏无羡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你的药……”蓝湛想说些什么，比如问问他的身体状况，比如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偷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按时吃。”

魏无羡的背影僵了一下，几秒钟后，才轻轻“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院子。蓝湛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直到再也看不到魏无羡的身影，才缓缓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和魏无羡之间的这场拉锯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