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望舒的目光在蓝湛和魏无羡之间来回逡巡，很快便从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中察觉到了异样。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魏无羡身边，手臂自然地搭在对方肩上，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语气却依旧温和：“这位是？”
“蓝湛，魏婴的朋友。”未等魏无羡回应，蓝湛便抢先开口，他的声音因一夜未眠略显干哑，还带着几分沧桑。
“蓝湛？”乔望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伸出手，脸上挂着礼貌却疏离的微笑，“你好，我是乔望舒，是无羡的家人。”
随即，蓝湛的目光落在乔望舒搭在魏无羡肩上的手上，眼神骤然变冷，他没有去握那只伸过来的手，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朋友？我看不止吧。”
魏无羡下意识地想挣开乔望舒的手，却被对方轻轻按住。
乔望舒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微微挑了挑眉：“蓝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无羡的关系，似乎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蓝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逼近魏无羡，目光锐利如刀，“魏婴，来告诉他，我是谁。”
魏无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蚋：“蓝湛，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蓝湛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在你眼里，就只是‘过去的事’？你当年不告而别，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开，现在却和别的男人在这里过着安稳日子，魏婴，你好狠的心！”
“蓝湛！”魏无羡猛地抬起头，眼圈泛红，“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胡说？”蓝湛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乔望舒，又落回魏无羡脸上，“那你倒是说一说，我的那一句话是假的？”
魏无羡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蓝湛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呢？当年是他不告而别，是他斩断了所有联系，是他让蓝湛陷入了无尽的痛苦和寻找。可他又能怎么解释？解释当年的苦衷，解释这四年的挣扎，解释他对蓝湛从未停止过的思念吗？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杰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下来，看到庭院里剑拔弩张的场面，好奇地问：“爹地，你们在干什么呀？”
孩子的出现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几分，却也让魏无羡更加无措。
蓝湛的目光落在小杰身上，那孩子正睁着一双和魏无羡极为相似的丹凤眼好奇地看着他，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痛难忍。魏无羡赶紧将小杰拉到自己身边，紧紧抱住，警惕地看着蓝湛：“蓝湛，你吓到孩子了。”
蓝湛看着那对相拥的父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涌上心头，他知道，这场对峙，才刚刚开始。
小杰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他依偎在魏无羡怀里，小脑袋蹭了蹭父亲的脖颈，奶声奶气地问：“爹地，就是这个叔叔昨天帮我捡球了哦。”
魏无羡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将小杰抱得更紧，眼神复杂地看向蓝湛，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向孩子解释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
乔望舒适时地上前一步，挡在魏无羡和小杰身前，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揉了揉小杰的头发说：“他是爹地的一个老朋友，路过这里来看看我们。小杰乖，是不是饿了？我带你去吃早饭，你想吃什么告诉我。”
他试图用孩子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也想给魏无羡一点缓冲的时间。小杰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蓝湛，又看了看魏无羡，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好呀，我要吃你做的草莓酱三明治。”
乔望舒牵着小杰的手往屋里走，经过魏无羡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魏无羡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蓝湛，眼中的慌乱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无奈：“蓝湛，我们换个地方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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