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张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曾经的小乞丐跟着黑衣人当了杀手，专门接些暗处的事，而他也习惯了融入黑暗，成为他们的一员。

一晃十年过去了，他也从那个受人欺负的小乞丐，长成了如今人人可畏的黑夜杀手。

他加入组织的第一天，便得了个代号，“思归”。

他很好奇，明明是杀手，却取这样的代号？

他的老师，也就是引荐他的那个黑衣人解释道：

“我们组织有个名字「无」，而你的代号加上无，便是无思归，无需思归。”

“你算是第四辈，思字辈。”

思归点头，也不在追问。他明白自己待在这里的理由，过问太多也是无用，他所要做的仅仅是听从命令，执行任务。

小心摸向昨夜因任务出现差错而受伤的腹部，隐藏在白色纱布下的伤口因膏药的作用停止渗血，却还是止不住发出不满而无声的抗议着，原本纯白的纱布也染上赤红，有些血也与空气接触氧化成了更瘆人的紫红。

思归倒吸一口凉气，小心地坐起，生怕扯到伤口而恶化伤势。

他感叹，幸亏那刀没有涂毒，不然自己早见阎王爷去了。思归拿出放在盒子里的药膏，揭开盖子，一股草药香扑鼻而来。

他小心地揭开纱布，露出翻露出来的血肉，手指摸了些膏药，紧闭着眼，绷着脸，朝伤处探去。

终于是上完了药，重新找来纱布将腹部缠好，再将药膏盖好放回抽屉里，一气呵成。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药膏神通广大，涂上之后到没有特别疼了，反倒有种清凉之感。

虽然这次任务出了些差错，但好歹是完成了目标，首领也没对他的失误做太大文章，便放他回来了。接下来七天，自己都是无目标状态，倒也是得个清闲，顺便把伤养好。

思归来到屋外，为了让自己清醒些，捧起冷水就往脸上拍。

因为弯下腰，挂在颈间的小东西掉了出来。

那是一枚水滴状青绿色的玉石，被一条红绳穿着，挂在思归的脖子上。

正在洗脸的思归看着水中的倒影，那枚护身符，他一愣，但又很快摇头，再往自己脸上泼了两把凉水，甩甩脑袋，使自己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思归原本想在院子里动动身，但考虑到腹部的伤口，他只得作罢，乖乖地回到了屋子里。

无事可做。这是坐在椅子上，思归的想法。

难道要一直坐在这里发呆？但这伤也着实让自己的选择大大消减了许多。抬手请按腹部的伤口处，疼。

思归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大概一刻钟后，他睁开眼，起身从架子上取来衣物，简单系好，便出门去了。

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只是单纯的出门闲逛。

思归一路向北，偶尔用用轻功，在不让伤口进一步劣化的情况下，动用脚步向着那个地方去。

说是没有目的地，但思归的双腿像是不听使唤地向着一个方向迈去，那里是哪里？

这天，公子依旧按着平日的行事，来到家门外不远处的银杏树下。垫上帕子，不急不忙地坐在平日里常坐的石凳上。

一旁跟从的小厮将餐盒中的茶壶茶碗以及一小碟点心放在石桌上，再将餐盒收好，置在另一边的石凳之上，便退到一旁，随着自家少爷等人了。

张开扇子，掩住半张脸，公子的眼睛稍微眯着，四处看了看。

没有他。看来回去还要再添一笔。啪的一声收起扇子，公子给自己小斟一杯，拿到嘴边一饮而尽。

四旁围着的一些小姐会意，今日公子又是没等来他所寻之人。

思归踏上一家的屋顶，遥望着不远处的那棵银杏树。屋顶上视野宽阔，加上眼力还不错，视线稍微向下，便看到了安坐在树下的公子。

这人…

因为是远处眺望，只能看到个大概轮廓，看不出是谁，十分模糊。

这人被团团围绕着，是什么大人物？

怀着疑问，思归离那棵银杏树更近了些。

近些，但不上前，远程观察对象，是必要的步骤。思归决定先在离银杏树隔一条街的房檐上观察。

又是一杯饮下，小厮不慌不忙地拿起茶壶，拎了拎重量，壶中已不剩多少。小厮便拿起茶壶向后退一步，作揖提醒：“公子。”

已经到了吗。公子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摇摇头，起身站起。一旁的小厮将茶具尽数放回餐盒中，合上盖子，双手提起。

“罢了。”公子转过头，对围观的人们微鞠一躬，作揖道：“劳烦各位莅临，今日时辰已不早，愿诸位一路平安。”

说完，微微一笑。

路边围起来的各家小姐不禁一笑，更有个别狂热的小姐大声高呼了起来。

“季公子！”

“多谢诸位厚爱，鄙人便先行告退了。”

颔首道别，便回到府中了。

“季公子还是没等到啊……”赵小姐不禁感叹，原是故人心愿，何故时至今日都未曾相见？

“小姐，到上学堂的时辰了。”赵小姐随行的侍女说道。

赵小姐点头，要离去。临走前转头看向季府，又是感叹摇头。

“走吧。”

都散了？思归在心里想着。

罢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思归阖眼，加快脚步回去了。

思归的脚程很快，不一会儿便回到了自己的“家”。

也许是因为有些慌忙，腹部的伤势或有加重的趋势。他放下防备，慢慢地将衣物推下，来到镜子前。

原本已经基本愈合的伤口又渗出鲜红——嘶——

这伤，莫不是在和我作对？明明已经比平常赶路要平稳了些啊？……哎，就算责备伤口，它能自己愈合吗？算了，还是找来药膏。

轻车熟路地来到装着药膏盒的柜子，打开熟悉的第二格——

……嗯？

思归点了点柜子里的东西，发现数量不对。他索性把整格拉了出来，又清点了一遍。

突然，他那灵敏的耳朵听到声响，梁上有人！

思归连忙退出房外，顺手将挂在房门处的剑拿了出来。但由于剧烈运动，伤口又裂开了。

啧……

“谁！”

“还能是谁？这几天有闲的不就我们两个吗？”

从思归房中走出来一身绮秀的男子。

“怎么样，伤好点了吗？”

男子身着华丽，与思归一般身高，体型也大差不差，手上甚至还戴着金戒和扳指。不过与思归不太相同的是，男子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