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马嘉祺在自己的房间里把那份谱子又看了一遍。他把那些铅笔圈出来的地方一个一个过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每个标记的位置。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在页脚空白处看到了贺峻霖的笔迹,很小的一行字,写着:“这个版本可以留着。”
他合上谱子,把它放回文件夹里。窗外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书桌一角投下微弱的亮色。他关上台灯,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楼下的街道被路灯照亮,偶尔有行人经过,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又缩短。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转身走向床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贺峻霖发来的消息。

剪辑方案定了,那首歌保留。下周播出。
马嘉祺看着那条消息,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收到。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下来的时候,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线。他闭上眼,那道亮线留在视野里,像某个还未完全入睡的念头。
特别节目播出的那天晚上,七个人没有刻意约好,但到了时间,客厅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宋亚轩调好了频道,刘耀文占据了沙发最好的位置,张真源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丁程鑫和严浩翔坐在单人沙发里,一个拿着手机,一个拿着一本书,但目光都落在屏幕上。马嘉祺坐在沙发靠窗的一侧,贺峻霖坐在另一侧,中间隔着宋亚轩和一只靠枕。
节目从开场开始,一段他们早期练习室的影像先放了出来。画面里的七个人比现在青涩得多,练习动作还没那么整齐,衣服也穿得五颜六色。刘耀文看到自己当年的发型时发出一声哀嚎。

我那时候头发怎么那么短!

你那时候脸也圆。
宋亚轩精准补刀。

你也没好到哪去!
你那个刘海都快遮住半张脸了!
两个人开始互相揭短,客厅里笑声不断。张真源在旁边笑着摇头,但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丁程鑫在笑过之后安静下来,目光落在屏幕上某一帧画面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具体的时刻。
节目按流程推进,单人的、双人的、集体的片段依次出现。到了马嘉祺和贺峻霖那首双人舞台的片段播出时,客厅里自然而然地安静了一些。宋亚轩把薯片从嘴边拿下来,刘耀文也停止了咀嚼。屏幕上的两个人站在舞台中央,灯光落下来,前奏响起。
马嘉祺坐在客厅里,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在唱那首歌。画面里的他和贺峻霖配合默契,每一个眼神交汇都精准到位,每一个和声都干净利落。那是他几个月前站在舞台上唱的歌,此刻隔着时间和距离看着,像是在看另一个自己。
唱到转调部分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宋亚轩忘了吃薯片,刘耀文忘了嚼。张真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又抬起头继续看屏幕。那首歌在现场被完整地唱出来,尾音在音响里慢慢消散,然后是几秒的安静,最后是镜头切到台下观众席,有几个人在抹眼角。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下一个节目。宋亚轩长出一口气。

还是这个舞台最顶。

确实。

马哥,贺儿,你们当时在台上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刘耀文侧过头来问。
马嘉祺和贺峻霖之间隔着宋亚轩和一只靠枕。马嘉祺想了一下。

当时在台上就是唱。

没想太多别的。
贺峻霖接了一句。

唱完了才知道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