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

公园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绿了一些。河边的柳树已经完全舒展开了枝条，在风里轻轻摆动。河岸边的草地上开着一些细碎的野花，白色和淡紫色交织在一起，像是被随手撒上去的颜料。他们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在一棵老柳树旁边停下。树荫正好遮住头顶的阳光，又留出一片能看到河面的空隙。

贺峻霖在草地上坐下来，把那束铃兰放在旁边的草地上，动作轻缓，像是怕碰坏了花瓣。马嘉祺也在他旁边坐下，能看到河面上闪烁的光点，那些光点随着水波的晃动不断变换形状，像是水面之下藏着另一片正在呼吸的天空。

贺峻霖低头，像是被这几个字弄得不知道该怎么接，于是换了一个话题。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河面上的光点继续随着水波晃动，岸边的柳枝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拂过草尖。远处有三两个散步的人在走，说话声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模糊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背景音。

贺峻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他回复完，把手机放在一旁。

风吹过来，带动柳枝拂过马嘉祺的肩膀，又轻轻落回去。他伸手把那枝被风吹偏的柳条拨回原位，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风停了一会儿，然后又从河面上吹过来，这一次带着水汽和草木混合的气息。

贺峻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马嘉祺侧过头看他。贺峻霖正看着前方河面上的光点，像是这句话只是顺口提的，又像是想了很久才决定说出口。

贺峻霖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拿起旁边草地上的那束铃兰，转了一圈，又放回原位。

他们又在树荫下坐了一会儿，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晃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初夏季特有的气息，干燥、温热，带着草木味道的生机。马嘉祺低头看着草地上自己的影子，和贺峻霖的影子在阳光的移动中逐渐靠近，又因风而分开。

贺峻霖说，声音很淡，但带着一点认真。

他们起身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移到正头顶了。公园里散步的人多了起来。路过入口处的长椅时，贺峻霖侧过头看了一下河面上粼粼的光，没说什么，像是已经把刚才那一会儿的安静放进了心里。他们并肩穿过来时的路口，拐进那条种着老槐树的窄路。到了楼下，贺峻霖把那束铃兰拿起来，看了一下：“回头找个瓶子插起来。”

他打开门，走进客厅。阳光从阳台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大片暖色。贺峻霖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找了一个空玻璃瓶，接了水，把铃兰放进去，放在客厅窗台的角落里。白色的花瓣在光里微微舒展，像是已经在这个新的位置上安顿下来。

马嘉祺站在窗边，看着那束花在阳光和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