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过程中,一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也找到了表达的方式。歌词的改动里偶尔会出现一些隐含的呼应——某个用了很多遍的比喻,某个反复出现的地点,某个被轻微修改后改变了含义的句子。他们谁也没有刻意提起这些细节,但也没有刻意回避。

这句,‘雨停之后的路比想象中宽’。
贺峻霖指着新改的一行。

原来写的是‘雨停之后的路比想象中长’。

我想了一下,‘长’和‘宽’的差别,感觉‘宽’更合。
马嘉祺看了几秒。

‘宽’有走过去的可能,‘长’只是走不完的距离。
他点了点头。

这个改动更好。
贺峻霖低下头,用笔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像是一个确认的标记。
当天色开始变暗的时候,他们停下来,把谱子和歌词整理好,关好练习室的门往外走。走廊里亮着感应灯,他们经过一扇窗户的时候,马嘉祺看到窗外的天空正在从浅蓝过渡到淡橘色,云层薄薄地铺展开来,像一层被轻轻揉过的绸缎。

今天进度还可以。
贺峻霖走在他旁边,脚步不紧不慢。

嗯,比我想象中顺利。

你原本预期会卡在哪里?

副歌后面的衔接部分。

之前一直没想通怎么从回忆转到当下。

今天试的那个转调,好像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个转调是你在钢琴上随手弹出来的吧?

算……灵感?

那就是灵感。
他们走出公司大楼,夜晚的风迎面而来。路边的玉兰树在路灯下投出细碎的影子,风一吹,那些影子就摇晃起来,像在水面上轻轻摆动。1
这段改歌词的细节好戳人啊
两个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谁也没说要打车回去。路上偶尔有几辆车经过,车灯在路面上一掠而过,又消失在更深的夜色中。

那首歌。
贺峻霖忽然开口。

等写完了,你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子?

录一个简单的小样,放在那里就好。

不一定非要公开发出来。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贺峻霖低头走了几步。

有些东西不需要让很多人看到。

那你想让谁看到?
贺峻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想让的人,应该已经看到了。
马嘉祺没有接话,但脚步没有放慢。他们继续往前走着,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部分已经关门了,只有少数几家还亮着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行人道上铺开一个个暖黄色的方块。他们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楼道的灯亮着,从门厅里透出一片柔和的光。
上楼的时候,在电梯里,贺峻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群里说晚饭还剩了点,真源哥问要不要热一下。

那回去看看还剩什么。

如果剩的少,我们可以再煮个面。

你会煮面吗?

煮面还是会的,就是把水烧开,面放进去,等它变软就行。

那确实不算难。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质疑我的厨艺。

没有,我只是确认一下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