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

傍晚时分，高铁抵达了他家乡所在的城市。马嘉祺走出车站，空气比北京更冷一些，带着熟悉的北方的干燥气息。他在站前广场站了一会儿，看着周围行色匆匆的旅客和接站的人群，然后拉紧外套，走向公交站。回到家的时候，门是开着的，里面传出炒菜的声响和母亲跟什么人说话的声音。他推门进去，换鞋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注意。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马嘉祺把行李放在玄关处，走进客厅。父亲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报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马嘉祺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热水流过指尖，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印象中松弛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一直收着的东西，被允许放下了。

晚饭是一顿简单的家常菜，没有太多花样，但每道菜都带着熟悉的味道。母亲一直在问工作上的事，累不累，瘦了没有。父亲话不多，但偶尔会插一句“多吃点”。马嘉祺一一回答，有问有答，也问了家里的近况。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倒计时特别节目，屏幕里的主持人穿着喜气洋洋的衣服，说着吉祥话。

饭后，他回到自己房间。房间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书桌、床铺、衣柜，一切都收拾得整洁。他在床边坐下，从外套内侧口袋拿出那个扁平的盒子，放在书桌上，又看了一眼，然后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回来，他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拿起那个盒子，打开。纸条和硬币都在，像他离开时一样安静地躺在里面。他又看了一遍纸条上的字，然后把它放回去，合上盖子。他没有把盒子收进抽屉，而是放在书桌的一角，像是让它成为房间里一个固定的物件。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是七人群里宋亚轩发的一条消息。

下面跟着刘耀文的回复。

马嘉祺看着这两条对话，嘴角弯了一下，打字回复。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各自汇报到达情况。丁程鑫说他已经到家了，张真源说正在和家人吃饭，严浩翔发了一句“到了”再加上一个句号，干净利落。最后是贺峻霖的消息。

马嘉祺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又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窗外传来零星的烟花声，像是有人在提前庆祝，虽然离除夕还有两天。他看着窗外夜空中一闪而过的光点，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群里还在不断弹出新消息，宋亚轩在发年夜饭的照片，刘耀文在吐槽自己家的伙食，丁程鑫发了一个春晚节目单的截图，张真源在问谁家的饺子包了什么馅。那些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带着每个人熟悉的语气和习惯，汇成一片热闹的、属于他们七个人的、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的温度。

马嘉祺拿起手机，在那个不断刷新的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那行字很快被其他消息淹没，消失在滚动的内容里。但他知道它在那里，就像他知道在这个城市之外的许多个房间里，那些他熟悉的人也在做类似的事——放下行李、和家人吃饭、打开手机、确认彼此的存在。他们各自在不同的城市，被几百上千公里的铁轨和高速公路分隔开。但在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所有的距离都被压缩成一行文字的长度，轻而确切。

马嘉祺关掉台灯，房间沉入一片安然的黑暗中。窗外的烟花声还在零星地响着，像夜空中散落的短句，每一句都很轻，但足够让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