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晚饭后,大家各自回房间收拾东西。马嘉祺把行李箱摊开在地上,一件件叠好衣服放进去。动作不紧不慢,每放好一件就停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黄铜指南针上——那是他之前买来送给自己、后来又转送给贺峻霖的那个。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这个位置。也许是贺峻霖在某个他没有注意的瞬间悄悄放回来的。马嘉祺伸手拿起那个指南针,冰凉的金属外壳在掌心里慢慢吸收着他的体温。指针稳稳地指向北方,一动不动。
敲门声响了两下。

进来。
门被推开,贺峻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我路过的时候看到这个,觉得应该放你这里。
他走进去,把那个东西放在书桌上。
马嘉祺一看,是一本封面有点旧的手写歌词本。他认得那个本子。那是很久以前,在练习生时期,他和贺峻霖一起写过的歌。当时以为能完成,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搁置了。没想到贺峻霖一直收着。

你留着这个?

一直留着,前段时间翻东西的时候看到的,就带过来了。
马嘉祺拿起那个本子,翻开。里面是两个人的笔迹,有些地方画着改动符号,有些地方写着备注。那些歌词带着青涩的气息,简单直白,没有后来作品里的那些复杂的隐喻和技巧。

你想把它写完吗?

你想?

想了很久了。

以前没写完,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结尾。

现在好像知道了一点。
马嘉祺低头看了看本子上那首停留在第二段的歌,然后抬起头。

那等年后回来,我们试试。
贺峻霖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远处隐约的车声,楼下有人在说话,但隔着墙壁和距离,听不太真切。

马哥。
贺峻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过年的时候,你会想我们吗?
马嘉祺看着他的眼睛。在台灯的光线下,贺峻霖的眼神里有种平时不太轻易显露的东西。

会。
贺峻霖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那就好。
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那个指南针,我是故意放回你那里的。

我知道。

你就当……让我保管了一段时间,现在物归原主。
贺峻霖说完,走出了房间,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马嘉祺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黄铜指南针。指针在光线下反射出温润的光泽,依然固执地指向北方。
第二天晚上,七个人聚在客厅里,吃了一顿“年前团圆饭”。张真源花了一整个下午准备的菜肴摆满了整张桌子,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大家围坐在一起,没有刻意说什么煽情的话,就是正常地吃饭、聊天、互相夹菜。

这个排骨真好吃。
刘耀文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说。

那当然,我做了一下午。
张真源带着一点得意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