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嘲。
贺峻霖.我有时候会想,要是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没有镜头,没有队友,没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舷窗上划动着。
贺峻霖.我可以想靠近你就靠近你,想拉你的手就拉你的手,不用找任何借口,不用怕任何人看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贺峻霖.也不用……听你说‘去睡吧’。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控诉,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马嘉祺的心。
马嘉祺沉默地看着他笼罩在昏黄光晕里的背影,单薄,却执拗。他想起客厅黑暗里贺峻霖带着泪光的眼睛,想起他说的“至少那是真的”,想起机场那一刻自己毫不犹豫将他护在身后的本能。
所有的挣扎、抗拒、不安,在这一刻,在面对这个假设性的、遥不可及的“如果”时,忽然变得苍白无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而缓慢:
马嘉祺如果没有那些。
马嘉祺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
马嘉祺我会……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积蓄勇气。
马嘉祺……牵着你的手。
他最终说道,声音沙哑却清晰。
马嘉祺走很远。
贺峻霖划动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马嘉祺。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迅速燃起的、微弱却明亮的光。
马嘉祺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尽管耳根无法控制地开始发烫。他看着他,看着那双因为自己的话而骤然亮起的眼眸,心里那片一直翻涌着的惊涛骇浪,奇异地,慢慢平息了下来。
他说出来了。
这个他一直在逃避,一直在压抑的,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答案。
贺峻霖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眼眶一点点泛红,但他没有哭,只是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真实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狡黠、疯狂或委屈,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带着酸涩的满足。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无尽的云海。
但这一次,他的肩膀不再是紧绷的,而是放松地靠在椅背里。
马嘉祺也收回了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机舱里依旧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助理在远处敲击键盘的声音也显得遥远。
没有人知道,在这万米高空,密闭的机舱里,一句假设性的问话,和一个近乎承诺的回答,已经悄然改变了某些东西的走向。
那条危险的钢丝,他们似乎……找到了一种新的、摇摇欲坠的平衡方式。
而目的地,那个陌生的、没有队友注视的城市,仿佛也成了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未知的试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