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角斗场。对手是贺峻霖,规则由他制定,而胜负的标准却模糊不清。贺峻霖时而退到安全的距离,扮演着最无可挑剔的队友,时而又在人群的缝隙里,递来一个只有他懂的眼神,或是一次“意外”的肢体接触,像猫爪般在他心上不轻不重地挠一下,留下隐秘的痒与痛。
这种拉锯战持续了几天,直到一次团体直播活动。
直播安排在公司的练习室,背景是熟悉的镜墙和把杆。七个少年穿着风格统一的休闲服,坐在摆放整齐的椅子上,面对着前方数个机位和打光板。直播主题轻松,主要是聊近况,玩几个小游戏,与粉丝互动。
开场还算顺利,大家轮流打招呼,回答弹幕提问,气氛活跃。马嘉祺坐在靠边的位置,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与队友互动,接梗,微笑。他能感觉到贺峻霖坐在他对角的位置,隔着中间的丁程鑫和张真源,那道目光并不总是落在他身上,却像拥有实体重量,偶尔扫过时,总能让他背脊微微发僵。
游戏环节是随机抽签,两人一组完成“你画我猜”。命运——或者说是负责准备道具的工作人员——似乎开了个玩笑。马嘉祺抽到的搭档,是贺峻霖。
当工作人员念出分组结果时,马嘉祺握着签纸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镜头正对着他们,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只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还得配合地露出一个“好吧,是你啊”的无奈笑容。
贺峻霖则已经跳了起来,笑嘻嘻地跑到他身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对着镜头说。

马哥,靠你了!我画画很抽象的!
他揽得很自然,手臂的重量和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马嘉祺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抬手拍了拍贺峻霖搭在他肩上的手背,玩笑道。

那你可别画得太离谱。
游戏开始。贺峻霖负责画,马嘉祺背对题板猜。第一题还算正常,贺峻霖画得虽然潦草,但特征明显,马嘉祺很快猜出。弹幕一片【哈哈哈画得什么鬼】【小贺老师灵魂画手】【马嘉祺这都能猜出来默契度可以】。
第二题,贺峻霖拿到题目,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他拿起画笔,在小白板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马嘉祺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贺峻霖画了几笔,停下来,对着马嘉祺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促狭。然后,他转过身,将白板展示给马嘉祺和镜头。
白板上,是一个极其简略的、歪歪扭扭的猫头。圆脸,三角耳,旁边还有几根代表胡须的线条。最关键是,贺峻霖在猫脸的旁边,用箭头标注了两个小小的字:波斯。
【???波斯猫?】
【这题目是动物?】
【不像啊,小贺画工捉急】
【等等,波斯???】
弹幕开始疑惑。
马嘉祺的呼吸一滞。

波斯猫。
昨晚天台黑暗里,贺峻霖贴在他耳边,用气声说“只跳给你看”的那个舞。那个被羽毛搔刮过锁骨的、隐秘的夜晚。
贺峻霖在笑,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纯良又无辜,仿佛只是随手画了个常见的动物。但马嘉祺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在成千上万的观众面前,用这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密码,公然地、挑衅地,撩拨着他。

这……是猫?
马嘉祺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对呀!
贺峻霖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猜猜是什么猫?提示一下哦~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马嘉祺脸上,手指悄悄指了指白板上那“波斯”两个字。
马嘉祺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烫,血液涌上头顶。镜头像无数只眼睛,聚焦在他身上,他必须快速给出反应。

……波斯猫。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三个字。

Bingo!答对啦!
贺峻霖欢呼一声,丢下画笔,又扑过来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

马哥厉害!
拥抱一触即分,贺峻霖身上的淡香和体温却残留了片刻。马嘉祺僵在原地,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他能听到队友们在一旁起哄的笑声,能听到弹幕里刷过的【哈哈哈原来是波斯猫】【这默契没谁了】【小贺高兴得都扑上去了】,只有他知道,这个拥抱里掺杂了多少只有他才能品尝出的、危险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