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镜中窥影,全网启动
米花町的夜幕,从未如此沉重。
红方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此刻如同精密的齿轮,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驱动着,高速咬合运转。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室,临时成为了一个高度加密的指挥节点。
屏幕上分割出数个画面:琴酒和伏特加在移动指挥车内的冷峻侧脸;赤井秀一(冲矢昴)在工藤宅安全屋中分析数据的专注神情;降谷零在公安某秘密据点调阅档案的迅速操作;世良真纯在母亲玛丽的指导下进行体能恢复训练的画面(短暂接入);甚至连目暮警部、佐藤美和子、高木涉都在警视厅一个被临时清空、信号屏蔽的小会议室里,面色凝重地等待着——他们被告知有一项涉及高度机密、需要绝对谨慎的协助任务。
毛利小五郎和小兰也在博士家的客厅,神情严肃。他们早已知道柯南的身份,也清楚他们现在面对的是何等险恶的敌人。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被暂时安排在了二楼卧室,由阿笠博士简单安抚,但他们也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
小镜……灰原以“需要安静分析一些数据”为由,将她暂时带到了地下实验室隔壁的隔音休息间,那里有监控,也能确保她听不到核心讨论。
“情报汇总。”琴酒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没有丝毫废话,“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以工藤新一、毛利小五郎或警方调查动作为中心点,发生了四次疑似信息泄露事件。时间、地点、泄露内容精准度呈上升趋势。”
降谷零接上:“第一次,警局,酒店案‘羽音阁’线索。第二次,旧城区,‘清洁组’行动坐标。第三次,美术馆,广义环境音采集,目的不明。第四次……”他顿了顿,“就在三小时前,我安排的对‘羽音阁’房东进行的二次外围问询(非正式),询问其关于介绍死者成为会员的那位‘老会员’的细节。问询结束后不到十五分钟,我们监测到旧城区另一个与该‘老会员’可能有微弱关联的地点,出现了信号活跃迹象,疑似有人前去探查。”
赤井秀一补充:“信号特征与美术馆捕捉到的残留波形高度相似,但发射源伪装技术更为复杂,几乎无法追踪。对方的学习和适应速度快得惊人。”
“这意味着什么?”毛利小五郎沉声问,此刻他脸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糊涂相。
“意味着,”柯南站在屏幕前,声音透过变声器,以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分析,“我们内部,或者紧贴我们调查路径的外部,存在一个效率极高的‘信息漏斗’。这个漏斗不仅能获取我们明面上的行动信息(如警方报告),甚至能近乎实时地捕捉到我们私下的、非正式的试探和调查方向。对方不是在事后分析情报,而是在同步获取。”
“同步获取……”小兰捂住嘴,“这怎么可能?除非……”
“除非这个人,像幽灵一样,始终在我们身边,或者……能听到我们所有的对话。”灰原冷冷地接口,目光锐利如刀。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内鬼的嫌疑无法排除。”琴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传统意义上的内鬼——潜伏在警方或我们核心圈的成年人——其行动模式、通讯规律与我们目前观察到的‘幽灵’特征不完全吻合。对方的活动窗口极其灵活,似乎能出现在不同地点,且对工藤新一的行踪和调查思路有超乎寻常的关注。”
“会不会是技术手段?”佐藤警官在警视厅的屏幕里提出,“比如高级黑客长期监控了我们的通讯设备?”
“一直在查。”赤井回答,“我和博士、降谷先生从不同路径进行了最高级别的安全扫描和反监控排查。我们的核心加密通讯链路目前是干净的。对方获取信息的方式,可能更……‘原始’,也更难防范。”
“原始?”高木警官不解。
“比如,亲耳听到。”降谷零缓缓说道,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落在柯南身上,“工藤,回想一下,这四次事件发生时,你身边,有哪些‘固定’或‘可变’的在场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柯南身上,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隔音休息间的方向。
固定在场者:少年侦探团(元太、光彦、步美)、灰原、阿笠博士、小兰、毛利小五郎(部分时间)。
可变在场者:警方人员、路人、以及……近期才加入的,小镜。
一个可怕的、令人不愿深思的可能性,浮现在每个人心头。
“不可能……”小兰下意识地反驳,“小镜她只是个孩子!而且她那么可怜,她……”
“贝尔摩德也能完美伪装成任何人,包括小孩。”琴酒毫不留情地打断,“组织拥有顶尖的易容、催眠和洗脑技术。一个被塑造的‘孩子’,并非不可能。”
“但动机呢?”世良真纯的声音插入,“如果她是组织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我们中间?仅仅是为了窃听?”
“或许窃听只是目的之一。”赤井分析,“近距离观察工藤新一的推理模式和行为习惯,评估红方的集结程度和合作模式,甚至在关键时刻作为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价值可能远超单纯传递信息。”
“而且,”灰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她是最了解组织那些非人道手段的人,“如果她是‘镜像计划’的产物……那么她的思维方式、知识结构,甚至部分记忆,都可能被刻意塑造过。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工作,或者,她的意识被深层指令控制。”
房间内一片死寂。这个推测太大胆,也太惊悚。一个朝夕相处、看似纯真无助的孩子,可能是敌人精心打造的、最完美的间谍和武器?
“我们需要证据。”毛利小五郎一字一顿地说,“不能仅凭推测就怀疑一个孩子。这太残忍,也可能正好中了敌人的离间计。”
“所以,全网启动了。”琴酒宣布了这次会议的真正目的,“从此刻起,所有行动进入‘镜面协议’。”
“镜面协议?”目暮警部问。
“即:所有核心信息的传递,采用双重路径。”降谷零解释,“明面上,按原有渠道进行。暗地里,设置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知晓的、完全独立的验证路径和诱饵信息。同时,对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可能接触信息的人员,进行不间断的、隐蔽的行为模式分析和环境监控。”
“包括我们自己?”佐藤警官皱眉。
“包括所有人。”琴酒的声音不容置疑,“直到揪出那个‘幽灵’为止。重点监控对象:所有在四次泄露事件中,均在场或有机会间接获悉信息的人员。尤其是……新加入、背景存疑、且表现出超常观察或逻辑能力的个体。”
这句话,几乎已经点名。
“监控由我、赤井、降谷三方交叉进行,互不知晓对方的具体监控点和方式,避免被单一手段欺骗或反监控。”琴酒继续部署,“博士,你需要提供技术支持,特别是对异常电子信号、生物信号(如应激反应)的捕捉和分析设备。工藤,你和你身边的人,保持常态,但所有‘非必要’的敏感对话,转移至绝对安全环境或使用最高级加密。”
“那孩子们……”小兰担忧。
“少年侦探团,暂时减少参与核心事务。至于目标嫌疑人……”琴酒顿了顿,“由灰原和毛利兰,以日常照顾和学业辅导为名,进行近距离、非侵入性的观察。记住,是观察,不是审讯。任何异常,无论多细微,立即报告。”
一场无声的、针对自己人内部的排查网,就此张开。这张网并非冰冷的怀疑,而是迫不得已的终极防御。
会议结束,各频道依次关闭。警视厅的佐藤和高木领命而去,他们负责在警方层面配合,留意异常的信息查询或泄露。其他人也各自离开,去执行自己的任务。
客厅里只剩下柯南、灰原、小兰、毛利小五郎和博士。
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我不相信……”小兰眼圈微红,“小镜她……她看天空的眼神,是真的……”
“我也不愿相信。”柯南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如果……如果她真的是,而我们因为感情用事忽略了,那么之前所有的行动失败,未来可能遭受的打击,责任都在我们。”
灰原闭上眼:“我会观察。用最客观的方式。”
“爸爸……”小兰看向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有时候,最不可能的人,才最危险。但我们也不能冤枉好人。交给证据吧。”
就在这时,休息间的门轻轻打开了。小镜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困倦和疑惑,她揉了揉眼睛:“灰原姐姐,博士,我有点饿了……大家,怎么都还没休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孩子刚睡醒的软糯。眼神清澈,带着询问看向众人。
所有人的心脏,都在那一刻,微微收紧。
眼前的女孩,究竟是无辜卷入暴风雨的雏鸟,还是风暴眼中,最宁静也最致命的那个……镜中幻影?
全网已经启动。
狩猎幽灵的序幕,已然拉开。
而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在真相揭晓前,或许从未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