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双重变声的审判
米花町的天空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一场酝酿中的雷雨,将一群本不该有交集的人困在了同一栋建筑里——米花市立美术馆新设立的“犯罪心理学与刑侦技术特展”现场。
“所以,为什么要挑这种天气来看展览啊……”毛利小五郎打着哈欠,一脸不情愿地走在队伍最前面。
“爸爸!这可是你以前在警校时最感兴趣的领域!”小兰无奈地拉着他的胳膊,“而且主办方特别邀请了你这位‘名侦探’做嘉宾,你怎么能不来呢?”
“是啊,毛利叔叔,”柯南用天真的童声说,“听说展览里还有模拟犯罪现场还原,很有意思的!”
小五郎瞥了柯南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又要配合你这小鬼演戏”的无奈,但嘴上却说:“哼,那种东西我一眼就能看穿!”
队伍里还有少年侦探团,以及跟在灰原身边的小镜。今天的小镜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背带裤,看上去安静乖巧。只有柯南和灰原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一块崭新的电子表——那是博士昨晚给她的“健康监测设备”,实际内置了多频段信号监测和紧急定位功能。
就在一小时前,琴酒通过加密频道发来简短警告:监测到不明加密信号在博士家附近短暂出现,频率与朗姆以往使用的通信模式有30%相似度。建议今日外出保持警惕。
所以这个展览,既是“日常”,也是一次潜在的试探。
步入展厅,冷气扑面而来。展厅设计成环形,按“犯罪心理”、“物证技术”、“现场重建”和“历史悬案”四个主题分区。参观者不多,除了他们一行人,还有几个零散的游客、一对老夫妇,以及一个独自前来的、穿着米色风衣的中年学者模样的男人。
柯南的目光在那位“学者”身上停留了一瞬。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开膛手杰克”的展板,侧脸线条冷硬,手指在展览说明文字上缓缓滑动——那动作太规律了,不像阅读,更像在……输入什么。
“小镜,你对这个感兴趣吗?”步美拉着小镜走到“犯罪心理”区的互动屏幕前,屏幕上正播放着微表情分析的案例。
小镜看着屏幕里人物面部肌肉的细微变化,瞳孔微微放大——那是她进入信息分析状态的下意识反应。但她很快收敛了表情,轻声说:“有点……复杂。”
“我觉得你肯定能看懂!”步美崇拜地说,“你那么聪明。”
小镜低下头,没有回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手表的表盘,一下,两下——那是昨晚灰原教她的一个简单信号:轻微紧张,环境安全但需观察。
柯南接收到了这个暗号。他不动声色地扫视整个展厅,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朗姆的人在这里,目标是什么?小镜?还是这个展览本身?
就在这时,展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留下几盏微弱的应急灯。扩音器里传来工作人员慌乱的声音:“各位参观者请注意,因雷雨导致区域供电故障,备用电源已启动。部分互动设备可能暂时无法使用,给您带来不便……”
黑暗让展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那些犯罪现场的照片、凶器模型在昏暗中仿佛活了过来。
“真是的,怎么这个时候停电!”毛利小五郎抱怨道。
“大家不要慌,先站在原地别动!”小兰立刻组织大家。
柯南迅速看向那位“学者”——对方不见了。
几乎同时,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历史悬案”展区深处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刚才是什么声音?”光彦紧张地问。
“在那边!”柯南立刻朝声音方向跑去,灰原、小镜和毛利小五郎紧随其后。
穿过一道拱门,他们来到了还原“黑色大丽花”案发现场的沉浸式展区。这里布置成1940年代洛杉矶街区的模样,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着复古连衣裙的假人模特倒在地上——这本是展览的一部分。
但此刻,倒在假人身旁的,还有一个真实的人。
是那对老夫妇中的老先生。他仰面躺在地上,双目圆睁,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脸色已呈青紫色。他的妻子跪在旁边,浑身颤抖,发不出声音。
“别动他!”毛利小五郎厉声阻止了想要上前的小兰,自己快步上前,蹲下检查颈动脉,片刻后沉重地摇头,“已经……没救了。”
“报警!快报警!”小兰反应过来,拿出手机,却发现信号极其微弱。
“电力故障可能影响了基站……”灰原冷静地说,“用展馆的应急电话。”
小兰跑去找电话。柯南则已经开始了现场勘查。死者约七十岁,体型偏瘦,致命伤是机械性窒息,凶器疑似坚韧的细绳或钢琴线,但从伤口形态看,施力方式有些奇怪。死者手中紧紧攥着一张小纸片,柯南小心地掰开手指取出——是一张展馆导览图的碎片,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个倒三角形。
“这是……死者留下的死亡讯息?”光彦凑过来看。
“也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灰原说。
柯南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这个模拟展区。这里是死胡同,只有他们进来的那条通道。停电前,受害者夫妇明明在“物证技术”区看指纹鉴定演示,为什么会独自来到这个偏僻的角落?
“小镜,”柯南突然问,“停电前,你注意到这对老夫妇在做什么吗?”
小镜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手腕上的手表,内部传感器刚刚捕捉到一个定向的、持续0.5秒的加密脉冲信号,来源方向是……她自己的外套口袋深处。
那里面,有一支“博士给的、用于紧急联络”的微型信号笔。
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组织的新指令在十分钟前,以博物馆Wi-Fi自动下载到那支笔的缓存中,内容简单直接:【拖延工藤新一至少一小时。】
理由不明,但她知道违反的代价。
“……他们在吵架。”小镜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很小声,但我听到了。老奶奶说‘你还要执迷不悟多久’,老爷爷说‘这是我最后的机会’……然后停电了,我就没再看到他们。”
一个合情合理、能引发调查方向的“线索”,同时不直接涉及核心。这是她经过计算的回答。
“最后的机会?”柯南皱眉,“听起来像是有某种纠葛。”
“会不会和这个符号有关?”灰原指向纸片,“倒三角在圆形中——在某些密码学或神秘学符号里,有‘隐藏的真相’或‘反转的秘密’之意。”
“也可能只是随手乱画。”毛利小五郎叉着腰,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现场每一个细节。他心里清楚,这种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案子,他的“心理破案法”缺乏支点,但配合柯南的节奏,是他现在能做的最好的事。
小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应急电话也打不通,线路好像被切断了!工作人员说正在抢修,但至少需要半小时!”
“切断通讯,制造停电,在封闭空间杀人……”柯南喃喃道,“典型的‘暴风雪山庄’模式雏形。凶手就在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当中。”
剩下的参观者,除了他们一行人,就只剩下:那位失踪的“学者”、老妇人和……没有别人了。工作人员都在前厅。
“必须把所有人集中起来。”毛利小五郎沉声道,“小兰,你去请那位老夫人到前厅休息区。其他人,跟我一起找那个穿风衣的男人!”
搜查很快有了结果——那个“学者”根本没离开展馆,而是晕倒在“物证技术”区的洗手间里,后脑有被重物击打的痕迹,但无生命危险。他的风衣口袋里,发现了与死者手中纸片相似的导览图,上面用红笔画着另一个符号:正方形中有一个十字。
“两个符号……”柯南大脑飞速运转,“圆形倒三角,方形十字……这不像随机的。如果是密码或坐标……”
他快步走回凶案发生的“历史悬案”区,目光在那些按年代排列的悬案展板间移动。突然,他停在“开膛手杰克”的展板前——刚才那个“学者”就是在看这个。
展板上,除了案件介绍,还印着当年警方收到的一封据称是凶手寄来的信件复印件。信件的落款处,画着一个非常简略的符号:一个圆圈。
而在旁边的“黑色大丽花”案展板上,媒体收到的一封挑衅信落款,画着的是:一个方形。
倒三角……十字……
柯南猛地转身,跑向“犯罪心理”展区。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展板,展示着历史上连环杀手常用的“签名式符号”与心理分析。
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分类:“空间方位与身份暗示”。下面列举的案例中,有一个赫然写着:“圆形中的倒三角”代表“观察者/记录者”;“方形中的十字”代表“执行者/清洁工”。
“这是……凶手在标注角色?”柯南瞬间贯通,“圆形倒三角——死者是‘观察者’,他可能掌握了什么秘密。方形十字——那个晕倒的‘学者’是‘执行者’,但他被真正的策划者击晕了,成了替罪羊或弃子。那么策划者自己……会用什么符号?”
他急速思考着两个符号的共同点:它们都是几何图形嵌套。策划者的符号,很可能也是这种结构,而且可能更复杂,或者……
“是组合。”柯南脱口而出,“把两个符号重叠!”
他拿出手机(电量已不足10%),调出绘图软件,将圆形倒三角与方形十字重叠。当圆形与方形同心叠加,倒三角的顶点向下,十字的中心与之重合时,形成的复合图案……
像一个简化版的国际象棋棋子“马”(骑士),也像一个抽象的乌鸦头颅。
乌鸦。
又是乌鸦。
柯南的心脏猛地一沉。这不是巧合。
“小镜,”他忽然转头,目光如炬,“你刚才说听到他们争吵时,老爷爷说‘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你能模仿一下他说话的语气吗?任何一点细节都可能重要。”
这是一个测试。测试小镜的“观察记忆”,也测试……别的。
小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拖延时间的指令在她脑中回响。她可以撒谎说记不清语气,但这可能显得可疑。她也可以模仿,但必须控制在不提供太多有效信息的前提下。
她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用平淡的语气复述那句话,但稍微改变了重音位置。
就在这时——
“咳咳。”
一声清晰的咳嗽,从柯南自己的领结型变声器中传了出来。
不,不是他操作的。
变声器的频率指示灯自己亮了起来,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但莫名让人觉得耳熟的年轻女声,通过变声器连接的微型扬声器,在整个寂静的展区响起:
“工藤新一,你的推理方向错了哦。”
柯南脸色骤变,猛地捂住领结,但声音仍在继续,仿佛变声器被远程入侵了。
“死者手中的符号,不是指他的身份,而是指他隐藏东西的地点。圆形代表展厅的环形结构,倒三角指向地面。东西,就埋在脚下哦。”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向柯南。小兰和少年侦探团知道那是变声器,但不知道为什么会自己说话。毛利小五郎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什么,立刻配合地露出“震惊”表情:“什、什么声音?!从哪里来的?!”
灰原迅速靠近柯南,低声道:“强信号入侵,来源很近!在干扰它!”
柯南已经蹲下身,敲击“历史悬案”展区中央一块略微松动的地砖。下面果然是空心的!他用力撬开地砖,里面是一个防水的小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发黄的文件复印件和一张老照片。文件内容让柯南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三十多年前,某跨国制药公司与政府官员勾结,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的部分证据复印件。照片上,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室前,其中年轻许多的死者赫然在列,而另一个人的脸……
是现任某位颇具声望的国会议员。
“这是……勒索?”光彦震惊。
“不,是忏悔和留证。”柯南快速翻阅,“死者当年是实验项目的低级研究员,良心不安,偷偷保留了证据。他现在老了,想在自己死前公开,却引来了灭口之祸。”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凶手就是那位‘老妇人’!她根本不是受害者的妻子,而是当年利益集团派来监视、并在必要时灭口的人!她假装悲痛,其实一直在找机会销毁或拿走这些证据!停电和杀人,都是她策划的!”
“证据呢?”毛利小五郎适时发问,将“舞台”完全交给柯南。
“第一,她的悲痛太‘标准’,缺乏真正的震惊和崩溃细节,这是受过训练的表现。第二,她手上的婚戒痕迹很新,但皮肤颜色均匀,说明她平时不常戴,是临时伪装。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柯南举起从铁盒里找到的另一张小便签,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他终于要说了,我必须阻止。用老办法。——K”
“K,可能是她的代号或名字缩写。而‘老办法’,指的就是用相似的细绳勒杀——这是当年那个利益集团处理‘麻烦’的惯用手法之一,在这些文件里有提及!”
“老妇人”此刻已不再颤抖。她缓缓站直身体,脸上伪装的悲伤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聪明的小鬼。但你知道又怎样?这里的通讯已断,你们都是瓮中之鳖。”
她手腕一翻,一根特制的钢琴线已夹在指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又错了哦。”
那个年轻的女声,再次从柯南的变声器中响起。但这一次,音色和语调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柯南敏锐地捕捉到了——第一次的声纹有0.3%的规律性杂波,像是经过双重加密;而这次更“干净”,但有种刻意的表演感。
“真正的‘K’,可不是这位阿姨呢。” 女声带着一丝俏皮,“K是‘国王’(King),也是‘乌鸦’(Karasu)的首字母。阿姨你,不过是个‘卒子’(Pawn)罢了。你脖子后面,是不是有个乌鸦纹身?那是‘清洁工’的标记哦。”
“老妇人”猛地捂住后颈,脸色惨白。
柯南瞬间明白了!这是两个不同的变声器使用者在交替说话!第一个声音(指出埋藏地点)是在帮他们找到关键证据;第二个声音(揭穿凶手背景)则是在……搅乱节奏,混淆视听?还是在暗示更深的东西?
而且,第二个声音提到“乌鸦(Karasu)”——这直接指向了朗姆和那个真正的组织!
必须阻止这个声音继续透露可能涉及组织的信息!
柯南当机立断,他不再试图关闭变声器(那可能无效),而是直接调高自己的音量,用自己的声音(通过变声器转化为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强势接管:
“哼!不管你是K还是什么,杀人就是犯罪!你的手法我已经完全看穿了!利用对展馆的熟悉,提前破坏电力和通讯,制造黑暗和恐慌,将真正目标引诱到预定地点杀害,并准备好替罪羊!你手上的钢琴线,材质特殊,在微光下反光率极低,就是为了在黑暗中动手!但你没料到,死者在最后时刻,还是用导览图和简单的符号,留下了指向证据埋藏地的信息!”
他一边说着经典的推理台词,一边用眼神示意小兰和灰原。小兰瞬间会意,一个箭步上前,以空手道制服了还在震惊中的“老妇人”,夺下了凶器。灰原则迅速检查了昏迷“学者”的后颈——果然也有一个微型的乌鸦纹身。
案子,在柯南(借用毛利小五郎声音)的推理中,“解决”了。
电力在几分钟后恢复,警笛声由远及近。目暮警官带队冲进展厅时,看到的是被小兰制服的凶手、昏迷的共犯、以及站在中央、摆着经典姿势、“刚刚完成推理”的毛利小五郎。
“毛利老弟!又是你啊!”目暮警官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毛利小五郎“哈哈”大笑,摸着后脑勺:“哎呀,没办法,沉睡的小五郎一遇到案件就会自动启动嘛!”
他一边应付警察,一边用余光看向柯南。柯南微微点头,示意“表演”成功。
但两人心中都毫无轻松之感。
两个变声器。
两次精准的、信息量不同的“插话”。
还有小镜之前那微妙的重音改变……
柯南的目光扫过人群。小镜正被步美紧紧抱着,似乎在安慰她“别怕”。灰原则站在稍远处,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信号监测软件的界面——在第二次变声器声音出现时,附近有一个短暂的、高强度的定向信号发射,持续时间仅0.1秒,然后就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个信号源最后消失的方向……是美术馆通风管道的深处。
而此刻,在美术馆屋顶的通风口外。
穿着黑色紧身衣、身形娇小的三上玲(代号“百灵”),缓缓摘下了覆在喉部的微型变声薄膜。她看着远处驶来的更多警车,对着微型麦克风低声汇报:
“任务完成。第一阶段干扰已实施,成功植入‘多重声源’疑点。目标人物注意力已被分散至符号学和内部猜疑。朗姆大人,您已安全撤离观察位置。”
耳机里传来经过处理的低沉声音:“很好。继续监视‘镜像’。下一次激活测试,安排在三天后。”
“明白。”
三上玲像猫一样无声地滑下屋顶,融入米花町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中。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属于“三上玲”本我的光芒,在严密的洗脑程序封锁下,微弱地挣扎了一下,随即熄灭。
下方展厅里,警方正在收尾。柯南走到窗边,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雷声滚滚,第一滴雨终于落下,敲打在玻璃上。
灰原走到他身边:“两次不同的声纹。第一次更‘技术’,像在引导;第二次更‘表演’,像在混淆。不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柯南低声说,“第一次的,可能是想帮我们快点破案的人。第二次的……是朗姆的人。他们在附近,演了一出双簧。”
“目的呢?”
“测试小镜的反应?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掩护某个人的行动?”柯南摇头,“或者,单纯地享受这种‘在对手耳边低语’的掌控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镜。女孩正乖巧地回答着警察的例行询问,眼神清澈,举止自然。
但柯南知道,在刚才某个时刻,当第二个变声器声音响起时,小镜手腕上的监测手表,记录到了她心跳的瞬间异常加速。
她在紧张什么?因为组织的信号?还是因为……那声音本身?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美术馆的玻璃幕墙。这个看似普通的“日常”案件背后,交织的暗线比窗外的雨丝更加密集、更加难以捉摸。
一个案子“解决”了。
但真正的谜题,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隐藏在双重变声之后的“K”,究竟是 King,是 Karasu,还是别的什么?
只有雨声,在无声地回答。